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多。
林晚把包放在膝蓋上，手指還在銅鏡上搭著。鏡面的溫度己經降下來了，恢復了尋常古董該有的冰涼。她把手抽出來，拉上拉鍊，抬起頭掃了一眼會場。
前排坐了十幾個人，有幾個她剛才己經掃過一眼。趙管事坐在第三排靠中間的位置，左邊空著一個座，右邊坐著他的一個隨從。另一個隨從站在牆邊，背靠著大理石柱子，目光在會場上掃來掃去。
林晚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不敢停留太久。
她的心跳己經平復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加速，像是石頭砸進水面，現在漣漪己經散乾淨。她低下頭，假裝在翻包裡的東西——口紅、紙巾、邀請函、一面小圓鏡。她把小圓鏡拿出來照了照，鏡子裡是一張陌生的臉，冷豔、疏離，和那個在出租屋裡對著銅鏡易容的少女己經沒有任何關係。
她把小圓鏡放回去，拉上拉鍊。
“女士。”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晚抬起頭，一個穿灰色馬甲的服務生站在過道里，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香檳。他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需要酒水嗎？”
“不用，謝謝。”
服務生點點頭，端著托盤繼續往前走。他的步子很穩，托盤上的酒杯一點都沒晃。林晚的目光跟著他走了一段——他走到第三排，在趙管事面前停下來。趙管事拿起一杯酒，抿了一口，然後把酒杯放在扶手邊，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空著的拍賣臺上。
林晚看著他的側臉，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她想起了前世。
凌霄殿的大殿裡，她跪在大殿中央，靈力被封，經脈裡像灌了鉛。秦昊天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物件。趙管事站在秦昊天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著頭，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那把匕首——就是那把後來剖開她丹田的匕首。
她沒看到趙管事的表情。
但她記得那把匕首的刀刃上有三道血槽，刀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寶石裡刻著一個“秦”字。
手指收得更緊了。
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疼痛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她慢慢鬆開，掌心留下西道月牙形的印痕，白花花的，還沒滲出血。她把掌心貼在褲子上蹭了蹭，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平靜。
拍賣臺亮了。
燈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把臺子照得雪白。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走上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她的頭髮盤在腦後，插著一根玉簪，簪頭的翠綠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她走到臺中央，對著臺下的賓客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貴賓，歡迎來到今天的拍賣會。”
她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大廳都能聽清。應該是用了擴音的靈器，但靈力的波動很微弱，不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
“今天的拍賣品一共十二件，按照慣例，壓軸品會在最後一件。拍賣規則和以前一樣——價高者得，靈石結算，現貨現結。如果有任何爭議，我們會場的護衛隊會出面處理。”
她說到“護衛隊”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種溫柔甜美的聲調。但林晚注意到，站在牆邊的兩個黑衣人同時挺了挺腰，手從身側移到了腰後——那裡彆著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靈器還是現代的武器。
“第一件拍品。”
旗袍女人拍了拍手，臺下有人捧著一個托盤走上來。
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紅佈下面鼓起一個拳頭大的形狀。捧托盤的人把托盤放在拍賣臺上，揭開紅布——一個玉盒，盒身通體乳白，盒蓋上刻著幾道靈紋。
“上品養魂玉一枚，可溫養魂魄、安定心神，對元嬰期以下的修士都有明顯效果。起拍價，八百萬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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