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深的手搭上林晚的胳膊，感覺到她的體溫低得嚇人，像握著一塊冰。
“能站起來嗎？”他問。
林晚沒有回答。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盯著自己右手的指尖看了三秒。黑色血管還在指尖蠕動，像幾條細小的蚯蚓在裡面鑽。她的左手按在地上，手指摳進碎石裡，指甲蓋翻開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她深吸了一口氣。
“鬆手。”聲音很輕，但很穩。
陸雲深鬆開手，退後一步。
林晚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在發抖，站首之後晃了兩下，但她沒有扶任何東西。她走到裂縫邊緣，低頭往下看。
裂縫裡的玉璧在發光。
光很弱，像深夜裡遠處的路燈，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玉璧表面的裂紋在緩慢癒合，每癒合一道，光就亮一點。裂紋癒合的速度很慢，從裂縫邊緣看下去，只能看到一道道細小的光絲在玉璧表面遊動，像縫衣服的針線一樣把裂開的地方一針一針地縫起來。
“玉璧的能量恢復了多少？”陸雲深蹲在她旁邊，目光也落在裂縫裡。
蘇玥走過來，站在林晚身後。她的光盾己經收了，臉色白得像紙，嘴角的血幹了之後結成黑色的血痂。她低頭看了一眼裂縫，眉頭皺了一下。
“三成。”蘇玥說，“那些蛆蟲吃掉了玉璧將近一半的能量。剩下的能量用來修復自身，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恢復到之前的水平。”
“三個月內會不會再出問題？”陳副局長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身上的衣服燒沒了大半，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水泡。他把短劍插在地上當柺杖，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蘇玥沒有回答。
她的沉默持續了五秒。五秒之後，她蹲下來，把右手伸進裂縫。手指比裂縫寬，伸不進去，她把手掌平貼在裂縫邊緣，掌心的銀白色光芒滲進裂縫，沿著裂縫內壁往下爬。銀光爬到玉璧的位置，停住了，像水流遇到了障礙物。
“玉璧的自我修復在正常進行。”蘇玥收回手，掌心的銀光熄滅了，“但修復期間不能受到任何外力衝擊。如果再有一次類似今天的攻擊，玉璧會碎。”
“碎了會怎樣？”陸雲深問。
蘇玥看了他一眼。
“碎了，這個裂縫就永遠封不上了。”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報告，“裂縫會越來越大，極樂淵的氣息會從裂縫裡湧出來，方圓百里內所有生物都會被汙染。”
陳副局長的臉白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晚沒有說話。她一首在看裂縫裡的玉璧，目光很專注，像在數玉璧上有多少道裂紋。看了大概十秒，她把手伸進袖子裡，掏出銅鏡。
銅鏡的鏡面上還有綠色的光斑，光斑己經縮成了米粒大小，幾乎看不到。鏡面背面的符文在發光，一個接一個，像跑馬燈一樣輪流亮起來。
“銅鏡消化了多少？”陸雲深問。
林晚用手指摸了摸鏡面，指尖感覺到微弱的溫度。她把銅鏡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亮起來的符文數量。
“六成。”她說，“剩下的需要十二個小時。”
她把銅鏡收進袖子裡，轉身朝廠區外面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裂縫。
裂縫沒有變化。兩釐米寬的縫隙，邊緣是黑色的玻璃狀物質，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縫隙裡看不到玉璧，只能看到黑暗。但能感覺到——有一股微弱的、溫熱的氣息從裂縫裡透出來，像冬天裡暖氣片的溫度。
蘇玥走到林晚身邊，和她並排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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