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金色的光從林晚的掌心往手腕蔓延，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光爬到手腕的位置之後停了一下，停的時間大概只有零點幾秒，零點幾秒之後繼續往上爬，爬到了小臂。小臂上的皮膚被光照亮，照亮之後能看清皮膚下面的血管，血管的顏色不是藍色的，是金色的，金到和令牌的顏色一模一樣。
陸雲深的手從她的手腕上鬆開了。
鬆開之後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退完之後他的眼睛盯著她的小臂，盯著看了兩秒之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皺的幅度很大，大到他的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聲音沙啞到像砂紙在磨鐵。
“這個烙印——”他說出了這西個字，說的時候他的手指指向了林晚的手臂，指向之後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停住之後他的指尖在發抖，抖的頻率很快，“它在往你的手臂上面爬——你看不到嗎？”
林晚的頭低著，低下去的方向是自己的手臂。她的眼睛盯著小臂上那些金色的紋路，盯著看了兩秒之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撇，是翹，翹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聲音從嘴唇後面傳了出來，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情。
“看到了。”
她說出了這三個字，說的時候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抬起來的高度和她的視線平齊。她的眼睛盯著手臂上那些紋路，盯著看了兩秒之後她的左手伸了過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併攏之後她的指尖按在了小臂上，按在了金色紋路的邊緣。按下去之後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痛苦，是確認，確認到她的嘴唇抿緊了一瞬。
紋路在她的指尖下面動了。
動的方向不是往前，不是往後，是往下——往下陷進了她的皮膚裡。陷進去的深度大概有一毫米，一毫米的凹陷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道溝，溝的寬度和紋路的寬度一模一樣。溝出現之後她的皮膚開始往外滲東西——不是血，是光，金色的光從溝裡滲出來，滲出來的速度很慢，慢到像蜂蜜從瓶子裡往外流。
蘇遠山的身體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爬起來之後他的雙手撐在了裂縫的邊緣，他的臉探出了裂縫，探出去的距離很大，大到他的上半身懸在了裂縫的上方。但他的眼睛沒有看裂縫下面的門，他的眼睛盯著林晚的手臂，盯著看了兩秒之後他的嘴張開了，張開的幅度很大，大到能看到他的後槽牙。他的舌頭在嘴裡動了一下，動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經脈——”他說出了這兩個字，說的時候聲音裡有一樣東西——不是恐懼，是貪婪，貪婪到他的嘴角流出了口水，“烙印在往她的經脈裡鑽——鑽進去之後會沿著經脈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心臟——走到——”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林晚的手臂上出現了新的變化。
金色的紋路爬到了她的肘關節，爬到肘關節之後紋路分成了兩股，一股往小臂的內側走，一股往小臂的外側走。兩股紋路在她的肘關節處繞了一圈，繞完之後匯合了，匯合之後紋路的顏色變了——不是金色，是紅色，紅到像血。紅色從她的肘關節往上蔓延，蔓延的速度比金色快了不止一倍，快到像有人在她的皮膚下面倒了一瓶紅墨水。
林晚的牙齒咬住了下唇。
咬住的力度很大，大到她的下唇上出現了牙印，牙印的深度很深，深到能看到血絲。她的額頭上的汗珠比剛才多了不止一倍，汗珠從她的髮際線往下流，流過她的額頭，流過她的眉毛，流進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眨完之後她的眼皮在發抖，抖的頻率很快，快到她的睫毛在空氣中畫出了模糊的軌跡。但她的身體沒有動，她的身體穩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
陸雲深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
伸進去之後他的手指在裡面摸了一下，摸完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不是武器，不是符咒，是一顆珠子。珠子的大小像彈珠，顏色是透明的，透明到像玻璃。但珠子的中心有一團霧在翻滾，霧的顏色是黑色的，黑到像墨汁。他把珠子舉到了林晚的手臂旁邊，舉完之後珠子裡面的霧開始翻滾，翻滾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快到像有人在珠子裡面攪動。
“這顆珠子——”他說出了這西個字，說的時候聲音裡有一樣東西——不是解釋，是確認，確認到他的語氣很重，“能檢測靈力的流動方向——你手臂上的烙印不是簡單的紋路——是靈力在推動——靈力從你的掌心往肩膀走——速度很快——”
林晚的頭抬了起來。
抬起來的方向是陸雲深的方向，抬起來之後她的眼睛盯著他手裡的珠子，盯著看了兩秒之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聲音很輕，輕到像風吹過樹葉。
“多快？”
她問出了這兩個字。
陸雲深的眼睛盯著珠子，盯著看了兩秒之後他的瞳孔縮了一下，縮完之後他的嘴張開了，張開的幅度很大，大到能看到他的舌頭在發抖。他的手指在發抖，抖的頻率很快，快到珠子在他手裡晃動，晃動的幅度很大，大到裡面的霧在劇烈翻滾。
“每秒——”他說出了這兩個字，說的時候聲音尖銳到像指甲劃過玻璃，尖銳完之後他的聲音突然變小了，小到像在自言自語，“每秒三釐米——從你的掌心到肩膀大概需要十秒——現在己經過去了西秒——也就是說——再過六秒——烙印就會到達你的肩膀——然後進入你的胸腔——”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林晚的身體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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