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腳下的泥土開始鬆動。
不是地震那種大面積的震動，而是區域性的、有選擇性的鬆動——像有什麼東西從地下往外頂。鬆動的區域很分散，有的在花壇邊緣，有的在小路兩側，有的在假山腳下。每一塊鬆動的泥土都在微微隆起，隆起的形狀不是圓形，而是長條形，像手臂的形狀。
林晚的右腳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踩在鬆軟的泥土上，陷下去了一釐米。
那個開口說話的護衛臉色變了。
“你在做什麼——”
“不是我。”林晚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視線沒有離開地面。泥土隆起的速度在加快，加快到表面出現了裂紋。裂紋從隆起的頂端向下延伸，延伸的過程中發出“咔咔”的聲響，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花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裂紋的縫隙裡湧出了一股氣體。
氣體的顏色不是透明，而是一種淡淡的、像霧一樣的灰白色。灰白色的氣體從裂縫裡升起來，升到半米的高度就消散了。消散之後空氣中留下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爛的臭味，而是一種陳舊的、像發黴的紙張一樣的味道。
陸雲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地下埋著什麼——”
“屍體。”林晚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她的視線落在最近的一塊隆起上，隆起的泥土表面己經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口子的長度約二十釐米，寬度約五釐米。透過裂縫，她能看到泥土下面埋著的東西——不是骨頭，而是一隻完整的人手。
手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在水裡泡了很久。五根手指微微彎曲，彎曲的弧度像是在抓著什麼東西。指甲蓋是黑色的，黑色從指甲蓋的根部向指尖蔓延，蔓延到指尖的時候變成了深紫色。
護衛隊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所有人後退——”
“晚了。”林晚的聲音很輕。
她的話音剛落，花園裡所有的隆起同時裂開了。不是一根一根地裂，而是幾十根同時裂開。裂開的聲音密集得像放鞭炮——“啪啪啪啪”——連續響了十幾秒才停下來。停下來之後，花園的地面上出現了幾十個裂縫，每一個裂縫裡都伸出了一隻手。
不是手骨，是完整的手。
有肉、有皮膚、有指甲的手。手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灰白，有的蠟黃，有的發青。但所有的手都有一個共同點：五根手指都微微彎曲，彎曲的弧度完全一致，像經過精密測量一樣。
彎曲的手指中間握著一個東西。
信封。
林晚的視線落在最近那隻手握著的東西上。信封的材質不是普通的紙，而是一種泛黃的、像羊皮紙一樣的材料。信封的正面朝上，上面寫著西個字——不是印刷體，而是手寫的毛筆字，筆畫遒勁有力，力透紙背。
“林晚親啟。”
她的名字。
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護衛隊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
“這些屍體是——”
“你問我？”林晚的視線從信封上移開，落在護衛隊長的臉上。那人的臉在血紅色火把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蒼白，蒼白的皮膚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血管在太陽穴的位置突突地跳。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