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第二天下午兩點準時站在了理工樓六樓走廊的盡頭。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管道發出的嗡鳴聲，頭頂的日光燈管白得有些刺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塑膠外殼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牆上的門牌寫著“智慧計算與資料分析實驗室”，門半掩著，裡面傳出鍵盤敲擊聲和偶爾幾句低聲的交談。
蘇念安在門口站了十秒，手指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淺藍色的針織開衫，白色的闊腿褲，帆布鞋。出門前換了三套，最後選了這一套。
這個事實她死也不會承認。
門忽然被從裡面拉開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個馬克杯，差點跟蘇念安撞個滿懷。
“啊，不好意思。你找誰？”
“我找陸……”蘇念安頓了一下，“陸景琛。”
黑框眼鏡男生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好奇。
“你是他的？”
“同學。”蘇念安面不改色。
“哦，進來吧。”
蘇念安跟著他走進實驗室。
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整個房間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一排排電腦工位整齊地排列著，顯示器上跳動著各種程式碼和資料圖表。靠牆的位置有一臺大冰箱，上面貼滿了便利貼。角落裡堆著幾箱沒拆封的裝置。
房間裡大概有七八個人，大多數穿著便裝，只有三個人套著白色實驗服。
蘇念安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停住了。
最裡面的那個工位前。
陸景琛坐在一把黑色的轉椅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實驗服，裡面是深灰色的高領衫。實驗服沒有扣完，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方一小截線條。
他右手操控滑鼠，左手搭在鍵盤邊緣，側臉被顯示器的冷白光照著，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考一個棘手的問題。
蘇念安的腳步放慢了。
她見過課堂上講課的陸景琛，見過廚房裡做飯的陸景琛，見過陽臺上環抱她的陸景琛。
但穿著白色實驗服、一言不發地盯著資料的陸景琛，她是第一次見。
剛才那個黑框眼鏡男生已經走到陸景琛旁邊，彎腰說了句什麼。
陸景琛轉過頭，目光越過黑框眼鏡男生的肩膀，直接落在門口。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上了。
蘇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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