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猶豫地刪掉了那個江北學院。
在第一志願欄裡,輸入了那串我爛熟於心的院校程式碼。
國防科技大學。
確認,提交。
系統彈出綠色的成功提示。
我沒有截圖,直接關掉了網頁。
那一刻,我感覺胸腔裡某種一直緊繃的東西,突然斷裂了。
凌晨三點。
整個屋子靜悄悄的。
我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開始收拾東西。
傅宏遠給我買的那些沒有吊牌的新衣服,我一件沒拿。
蘇芷雲給我買的新鞋,我也整齊地擺在床底下。
我只拿了幾件以前穿舊的衣服,還有我的身份證、准考證。
那本厚厚的、寫滿他們“愛意”的相簿,我把它放在了床正中間。
相簿旁邊,是我買蛋糕剩下的二十塊錢找零。
我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洗得發白的舊雙肩包。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牆上還有我小時候量身高的刻痕。
廚房裡有傅宏遠用舊了的圍裙。
沙發墊上還有蘇芷雲看電視時不小心燙出的煙洞。
一切都那麼真實。
真實到,如果不是那些白紙黑字的合同,我這輩子都會心甘情願地困在這裡。
我輕輕拉開門。
樓道里的感應燈沒有亮。
早晨的霧氣帶著微涼的溼意,順著門縫撲在我的臉上。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這十八年的幻夢,我把它疊得整整齊齊,連同那份明碼標價的愛,全都留在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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