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抽回了被我爸按住的手,心臟傳來一陣絞痛,但眼淚卻一滴都流不出來了。
“好,我不做了。”
我伸手,毫不猶豫地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針。
冷凝的眉頭皺緊,一把按住我的手背,語氣裡壓著怒火:
“林淵,你鬧什麼脾氣?雖然今天不給你做移植,但還要給你做心臟搭橋的姑息手術,你拔針幹什麼?”
針眼處被她按疼了,我甩開她的手,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拿開,很髒。”
“既然心臟讓給林澈,那你也讓給林澈好了,髒了的人我不要。”
冷凝頂了頂腮,沉眉看我。
“夠了林淵!你這個脾氣,怪不得不被喜歡,你弟弟林澈就是更讓人心疼!”
我紅了眼,她如今對林澈的維護,亦如她曾經安撫被家人嫌棄的我。
她說會一輩子護著我,如今不過五年,她的承諾便傾然碎裂。
我爸急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林淵!我們是為了救你弟弟的命,你非要擺出這副全家都欠了你的樣子給誰看?”
我看著眼前這個養育我的男人。
八歲那年,林澈因為貪玩掉進冰窟窿,是我拼了命把他拉上來,自己卻落下了嚴重的心肌炎,最終演變成今天的心衰。
從小到大,只要林澈一示弱,我的玩具、我的保送名額、甚至我談了五年的未婚妻,都要無條件讓步。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總能換來他們的一絲心疼。
但我錯了。
懂事的人,只配被犧牲。
我沒有反駁我爸,只是按著呼叫鈴叫來了護士。
“麻煩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另外,簽署放棄治療同意書。”
冷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林淵,你以為你用這種方式威脅我,我就會心軟嗎?”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什麼時候變得像現在這樣自私冷血?”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既然他想出院,就讓他出!等他折騰夠了,自己會回來求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