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桃在矮凳上坐下，藉著這難得的空隙歇了歇腳，目光卻不自覺地再次投向斜對面的上品樓。
那扇雕花木門裡，食客進進出出，夥計穿梭忙碌，一切如常。
那位掌櫃，倒是沉得住氣。
她心裡暗暗思忖，不著急，魚餌己經撒下去了，總會咬鉤的。
上品樓內，
錢掌櫃正低著頭，一手撥著算盤珠子，一手翻著賬冊，神色淡然。
今日的流水與往日相差不多，不過——
“掌櫃的，那婦人賣的吃食，今天搶走咱們好幾個客人了。”
夥計東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目光不時瞟向窗外那個熱鬧的小攤，
“我瞅見好幾撥熟客，本來都往咱們這兒走了，聞著那味兒又拐過去了。”
錢掌櫃手上撥算盤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了東子一眼，又垂下眼簾，語氣不鹹不淡：
“東子，你說她那滷味，是什麼做法？跟咱們大廚的手藝比，如何？”
他對自家大廚的手藝還是有信心的。上品樓能在鎮上站穩腳跟這麼多年，靠的就是實打實的味道。
一個路邊小攤，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能掀起多大的浪？
“這……小的也不知道。”東子撓了撓頭，
“不過，剛剛周掌櫃和吳財主家的下人，買了一些帶到咱們店裡吃。結果……他們今天點的菜，都沒怎麼動。”
錢掌櫃撥算盤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東子：“你說什麼？菜沒動？”
“沒動。”東子肯定地點了點頭，“周掌櫃還特意讓小的把那滷味熱了熱，說比咱們的醬肉夠味。”
錢掌櫃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隨即合上賬冊，站起身來：“走，去看看。”
他倒要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吃食，能讓客人放著上品樓的菜不動，去吃一個路邊攤的東西。
陳桃這邊，正好清閒了下來。
早高峰的勢頭過去了，攤位上的滷味也賣了大半，剩下的己經不多了。
“桃花，你快看看，咱們掙了不少錢呢！”王福娣抱著揹簍，滿臉紅光地湊到陳桃身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裡的興奮，
“這布袋都裝滿了銅錢，我還收了幾塊碎銀子！這才一早上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說著，忍不住又摸了摸那沉甸甸的布袋，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小妹，你也太厲害了！”李杏在一旁連連感嘆，看向陳桃的目光裡滿是敬佩，
“以前公爹賣山貨，一天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你這一個早上，就頂咱們家幾個月的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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