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桃,我也不想做得太絕。
可你也知道,朝廷律法寫得明明白白,《戶婚律》有云:
‘諸子孫違犯教令及供養有闕者,徒二年。’
你身為兒媳,雖分家在外,然翁姑仍在,豈能不養?
你若執意不給,我便去縣衙遞狀子,到時候官府判下來,你可就不是給糧食那麼簡單了。”
他這番話一說出口,圍觀的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
有人點頭附和,也有人面露不屑,但誰也不敢出聲替陳桃說話——畢竟寧三郎說的是實情,分家不斷親,孝道二字壓下來,任誰都得低頭。
王福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寧三郎罵道:
“你個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的畜生!你二哥活著的時候你們怎麼對他的?如今倒學會拿律法來壓人了!”
“娘。”陳桃伸手按住王福娣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
她知道王福娣護女心切,可眼下硬頂不是辦法。
寧三郎雖說人品低劣,可他到底是個童生,在縣衙裡說得上話。
真要鬧到官府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她轉過頭,看向寧老婆子和寧三郎,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好,我給。”
寧三郎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寧老婆子也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土,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算你識相!”
“不過,”陳桃話鋒一轉,“我給糧食,是按規矩給。朝廷律法雖說子女當供養父母,可從沒說過要給多少。我按尋常人家的標準來,每月給二十斤粟米,多了沒有。”
“二十斤?!”寧老婆子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你大可去縣衙告我。”陳桃首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讓縣太爺來判一判,看我這個分了家的寡婦,該不該養前夫的爹孃,又該養多少。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丟人的是誰。”
寧三郎的臉色變了變。
他嘴上說得硬氣,可心裡清楚,真要鬧到公堂上,他家當初怎麼對待陳桃,還有分家的事,樁樁件件都經不起查。
到時候別說要到糧食,他自己的名聲也得搭進去。
陳桃見他猶豫,心裡更有底了,繼續說道:“二十斤粟米,夠吃。你要是嫌少,那就一文錢也沒有。你自己選。”
寧三郎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洪老婆子,看樣子要另想法子。
洪老婆子滿臉不甘,可她也知道陳桃不是從,只好狠狠地啐了一口:
“行!二十斤就二十斤!但你得按月送到家裡來,少一粒都不行!”
“送到家裡?”陳桃冷笑一聲,“我沒那個閒工夫。每月初一,你們自己到我家來取。過了初一不來的,就當你們自己不要了。”
寧三郎還想爭辯,陳桃己經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提出一個小布袋,扔在他腳下:“這是這個月的,拿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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