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桃走到鋪子門口,李木匠正彎著腰在一張長凳上刨一塊木板。
他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褂,腰間繫著一條沾滿木屑的圍裙,胳膊上的肌肉隨著動作一起一伏。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滴在腳下的木屑堆裡,他也不去擦,只是專注地做著手裡的活計。
“李師傅。”陳桃叫了一聲。
李木匠抬起頭,看清來人,放下手裡的刨子,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臉,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喲,是陳娘子來了!快進來坐!”
陳桃走進鋪子,目光掃了一圈。
鋪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靠牆的位置堆著各種木料,有粗有細,有長有短,分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牆角堆著刨花和木屑,散發出好聞的木質清香。
鋪子中央的空地上,擺著幾件己經做好的傢俱——一張八仙桌,西把圈椅,一個雕花的衣櫃,還有一架屏風,每一件都做得精緻考究,線條流暢,榫卯嚴密,一看就知道出自老師傅之手。
“李師傅,我定的那些傢俱做得怎麼樣了?”
陳桃走到那張八仙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觸感光滑細膩,沒有一絲毛刺。
“還沒做好!”李木匠指了指牆角,
“不過你看,這張桌子己經做好了,椅子也快了。你上次畫的那個圖樣,我琢磨了一兩天,總算是琢磨透了,做出來的效果你看看還滿意不滿意?”
陳桃圍著那張八仙桌轉了一圈,又蹲下來看了看桌腿的榫卯結構,點了點頭:“李師傅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她當初定製這批傢俱的時候,特意把自己記憶中的一些現代傢俱的設計元素畫成了圖紙,交給了李木匠。
她本來還擔心古代的木匠能不能看懂她的圖紙,沒想到李木匠不僅看懂了,做出來的成品比她想象的還要精緻。
李木匠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姑娘過獎了,我就是個粗人,只會做點木匠活,哪有什麼名不名堂的。”
“上次我付了十兩銀子的定金,剩下的八十二兩尾款,我今天帶來了。”陳桃說著,又從懷裡掏出銀票。
李木匠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娘子,你不用這麼著急的,等傢俱全部做好了再付也不遲,我這人信得過你。”
“沒關係,反正早晚都要給的,早給晚給都一樣。”陳桃把銀票和銀子遞過去,“李師傅你數數。”
李木匠接過銀票,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確認數目無誤,卻又從中抽出二兩退了回來:
“娘子,之前我跟你說的是八十二兩尾款,但我後來算了算,做你那批傢俱用的木料比預想的節省了一些,這省下來的錢,也該退還給娘子你。”
陳桃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退錢。
在這個世道,做生意的人哪個不是能多賺就多賺,像李木匠這樣主動退錢的,她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李師傅,你這是……”陳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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