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桃送到院門口，朝幾人福了福：“今日多謝幾位公子的大夫，又勞煩徐公子應下這寫書的差事。改日等兄長腿好些，我再好好謝幾位。”
“陳娘子留步。”宋雲起翻身上馬，笑道，“那話本子的事便這麼說定了，燼裕兄寫，我們宋家印，保管把它印得漂漂亮亮的！”
“行了，就你能。”聞世堯笑罵了一句，也上了馬，朝陳桃拱了拱手，
“陳娘子，告辭。”
陳桃目送幾騎走遠，才轉身關上門，回了院子。
她推開灶房門，見碗碟果然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碼在碗架上，灶臺也被擦得不見油星。
馬蹄聲漸漸遠去，出了村口，上了官道，幾人才放慢速度。
徐慕懷勒了勒韁繩，馬速慢下來，與徐燼裕並肩而行。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表兄，見徐燼裕正望著遠處田野，神色淡然，不知在想什麼。
他斟酌片刻，才壓低聲音開了口：
“表兄，方才在陳娘子家，你說要寫話本子的事……是認真的？”
“自然是認真的。”徐燼裕轉頭看他，“怎麼了？”
徐慕懷沉默了一下，道：
“表兄，你別怪我多嘴。你這次來這邊，本就是散心的。
寫話本子這事，少說也要一兩個月的工夫，日日往人家跑，耗費心力不說……”
他頓了頓，聲音更壓低了些，
“你年紀也不小了，尚未成婚。
若是在這邊傳出什麼閒話來，京城那邊伯父伯母知道了，怕是要不高興。”
徐燼裕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望著前方道路上被晚風吹起的一縷煙塵，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
“慕懷，你想多了。
我只是覺得陳娘子這故事當真有趣，若是束之高閣，實在可惜。至於旁的——”
他頓了頓，聲音淡得像風裡的一縷煙：“我心裡有數。”
徐慕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些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他這位表兄，看著溫和好說話，實則主意極正，一旦打定了主意，旁人輕易勸不回來。
他只好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想著回頭多留神些便是，若真有什麼苗頭，再及時攔一攔。
兩人各自揣著心事，一路無言。
回到城中寓所，天色己經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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