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窒，群臣屏息。
跪在地上的沈萬秋閉了閉眼。
“父皇容稟，”周承宗走到中央，撩開袍子跪下，他扭頭看了一眼沈萬秋，重新抬頭望著慶元帝。
低垂著腦袋的百官有人偷偷抬起頭，想要看看太子殿下這是為何，為了一個罪證確鑿的罪臣向陛下求情麼？
人群中周承熙也是不解。
周承宗朗聲說道，“父皇，兒臣知曉沈大人罪不可恕，”
“沈大人為官四十五載，為大豐兢兢業業，辛苦操勞半生，如今行差踏錯，犯下如此大錯，可他做出的功績不可磨滅，還請父皇念在沈大人往日的功績，留沈大人一命。”
慶元帝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偷偷抬起頭的百官再次低垂下腦袋，不敢有所動作。
周承熙心裡猶豫，要不要站出去為沈萬秋說話？
慶元帝開口，聲音淡漠，“太子，你為何要為沈萬秋求情？”
“慶元十五年，兒臣曾去吏部學習，沈大人教導兒臣，兒臣受益頗豐，兒臣至今還記得沈尚書曾說過，吏治清而天下安。”
沈萬秋眸子震顫，這一刻，他是悔的的，他愧對當初寒窗苦讀的自己。
“太傅曾經說過，過而不改，是謂過矣，還請父皇能給沈大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周承宗俯身磕頭。
慶元帝目露讚賞之色，“好一個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他的目光落在沈萬秋身上，頓了頓，語氣緩和幾分，
“太后壽辰在即，朕不欲以人頭落地之日，令慈不悅。太后再三言，治天下當有雷霆，亦當有雨露。朕留你一條性命，願你像太子所說，改過自新。”
慶元帝的聲音再次變得肅重，
“著，沈家削去官職，抄沒家產，全家流放三千里，永不赦還。子侄三代禁考，所鬻之缺全數追奪，由吏部重行銓選。”
“著，馮家削去爵位，抄沒家產，全家流放三千里，永不赦還。”
“罪臣，沈萬秋，謝主隆恩。”沈萬秋再次磕頭，緊閉的眸子裡流出兩滴熱淚，砸在光潔的金磚上。
慶元帝望著臺下的沈萬秋，眸子動了動，想說的那些終究沒有說出去。
“退朝，”慶元帝起身離開。
“恭送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跪地。
御書房，
周承宗站在殿中，拱手行禮，“父皇，”
慶元帝抬眸望著他，語調淡然，“今日說的很好。”
周承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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