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緘行闖進火化室時,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寂靜無聲。
他的眼睛,盯著那座半透明的、還在熊熊燃燒著的火化爐,那張向來都沒有表情的、如同冰雪雕刻般的臉細微地抽搐了一下,整個人都像被原地定住了。
薇薇。
這兩個字,如同極輕極輕的羽毛,在他心底深處掠過。
他想起他們初見時的那個晚夏,她穿著一身好看極了的公主裙,發脾氣扯斷了一串珍珠……
還有後來重逢的那個雨夜,她那麼莽撞地撞進他的懷裡,不顧一切地吻住他,就像一隻羽毛被全部淋透的、尋求庇護的鳥……
後來在靜園,她跪在他腳邊……
卑微,討好,恐懼到了極致的反抗,還有被迫還他錢時的那些小算計……
一幀幀畫面,恍如已經過去了一萬年。
火化爐裡的那個年輕女孩,早就被燒得變了形,看不出臉。
還有他親手植入她體內的那塊晶片,訊號也在這裡徹底消失了。
令緘行一步步,有些不穩地向爐子走去。
沈星河伸手攔住他,就一個字,“滾。”
令緘行恍若未聞,揮開他的手,依舊一步步地走向那座熊熊燃燒著的火化爐。
“我叫你滾!”
沈星河失控爆吼,赤紅著雙眼,狠狠一拳砸到令緘行身上,把他砸得一個趔趄。沈星河趁勢揪住他的衣襟,又是一拳,不帶半點留手,把自己的指骨都砸出了血,狠狠地把令緘行砸到了一邊的牆上。
砰——!
令緘行沉重的身軀撞到牆,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沈星河接二連三,一拳又是一拳,狀若瘋狂,“她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就為了你,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她死了!……”
拳拳到肉,很快就有血滲出來。
可令緘行就這樣任他打著,沒有還手,眼睛依舊牢牢地盯在那座火化爐上,彷彿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似的,許久。直到他的肋骨傳來“咔嚓——”一聲,斷裂的清響。
他好像才終於回過了神,一拳,把沈星河打得倒飛了出去。
“她不會死。”他滿身血汙,踉蹌著爬起來,朝那座熊熊燃燒的火化爐撲去,“停下,把爐子開啟,她不會就這麼死了!絕對不可能!”
“令緘行你這個瘋子!”沈星河衝上來,又是一拳狠狠砸下,“你想讓她死了也不得安寧!”
“不會是她!”令緘行雙目猩紅,把沈星河摜倒在地,一隻手死死卡住沈星河的咽喉,狀若瘋狂,“不可能是她,你給我設的局對不對,她怎麼可能會死?你把她藏到哪兒去了,說!”
“咳、咳咳……”
沈星河被他卡住脖子,說不出話,一雙眼睛悲憤地看著他,全是憤恨和嘲諷。
“令先生,快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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