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緘行說,“上來。”
她怔住,沒聽明白他的意思,蒼白著臉,兩片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有些驚懼地、費力地看向他。
他似乎被她如受驚雛鳥般的模樣取悅到了,笑了笑,指腹輕輕擦了下她的唇,視線順著她蒼白的面頰和脖頸一路往下。
夏薇一動也不敢動。
他又說了句,“薇薇,別惹我生氣。”
她的身子劇烈地一顫,就像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望著他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深不見底的眼,臉上的木然神色寸寸碎裂,慘白,驚恐,難以置信。
“不……”
淚水先於意志漫上雙眼,“不要在這裡……”
令緘行沒有催促,也沒有動怒,就那樣沉沉地看著她,直把她看得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哀求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
真的會生氣的。
他生氣起來的後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這個認知比眼前即將要發生的事更讓她恐懼,因為,她知道,他的手段無窮無盡,如果不乖,換來的只會是更苛烈的對待。
夏薇的淚水掉得更兇,“不要,求求你,回去再……好不好?”
不遠處傳來人聲,幽暗花園裡的曲折小徑上,幾個人笑談著走過,聊著上星期的股票和賭馬。
她抖得如風中殘葉,不敢再出聲了,把所有的哭泣和哀求都咽回去。可眼中的淚水卻流得更兇,就那樣可憐至極地仰著頭,卑微地乞求著他那一點並不存在的憐憫。
那幾個談論著股票的人離得更近了——
“老周,你這訊息到底準不準?上週五我看了盤口,不像是要發債的走法。”
另一個聲音說,“小趙總還是太年輕,人家要的是散戶手裡的籌碼。”
“搏傻啊?那我可得先放他兩天再跟。”
幾個人都又笑了起來。
忽遠忽近,像繞著圈在散步。
他不作聲,低頭,吻住她。
她僵在他懷裡,淚水洇溼了他那身昂貴的西裝一大片。
她想起在靜園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這個把她當貓一樣安撫的男人近乎溫柔的殘忍,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招惹到他了,他們在那個雨夜之前,明明素不相識,為什麼,為什麼他獨獨對她,這麼過分……
為什麼,偏偏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