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落地燈光打在他身上。
他赤著上身,半轉過來,從肩胛到腰際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就那樣垂眼看著昏在沙發上的夏薇。
過了一會兒,隨手拾起自己扔在一旁的襯衫,把她裹上,抱起。
黑色襯衫太大了,讓她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團,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裡,一小截蒼白的腳踝露在襯衫外,隨著他的動作軟綿綿地晃動。
他抱著她走出了東廳。
迎面,在迴廊裡撞上了張鳳萍。
張鳳萍雙眼通紅,顯然是哭過,此時卻惡狠狠地看著他,手裡握著一根戒尺。
“把薇薇放下!”張鳳萍堵在他面前,厲聲。
令緘行沒吭聲,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戒尺。
那根戒尺顯然是用靜園裡的竹子匆忙趕製的,竹節處的斷口有些參差,竹青也沒磨乾淨,邊緣處甚至還帶著粗糙的毛刺。
半米多長,一掌寬。
比尋常的戒尺更長,更大,大約是她狠了心要打他。
“嚴彬。”令緘行沒提高音量。
嚴管家幾乎是立刻就從張鳳萍身後的走廊轉角處拐了出來,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
從張鳳萍去花園深處砍竹子那會兒,他就意識到不對勁,可勸又勸不動,又不能真對夫人動手——他甚至還只能找了幾個傭人去幫夫人砍竹子,削成這根戒尺。
他不知道回頭先生會不會削了他。
夫人打先生是一回事,自己這幫兇……是另一回事。
嚴管家覺得自己那叫一個慘啊,他根本就不想摻和這破事,可,走又不敢走,要是他走了,丟夫人一個人在這兒氣出個什麼三長兩短,他這管家也就算是幹到頭了。
他只能巴巴地跟在身後伺候著。
這會兒就被先生喊了出來。
先生還是瞭解他。
那麼一定也知道,削這根戒尺有他的份。
嚴管家額頭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把小姐送回房。”令緘行沒看他,只吩咐。
嚴管家連忙向拐角處的陰影裡使了個眼色,一個女傭轉出來,同樣大氣也不敢出,上前從令緘行手裡接過了夏薇,小心翼翼地抱著,沿著迴廊朝主臥那邊走去。
嚴管家這才提心吊膽地覷了一眼令緘行的臉色。
見他沒別的吩咐,很有眼力見兒地又退回了拐角後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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