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上前，站在車邊，沉默地看著她。
不遠處的一道玻璃幕牆上，有水母拖曳著長長的光絲游弋而過，映出那一小片區域刻著的幾行幽藍色的、冰冷而寂靜的小字：
國家深海生物科研基地 S-02
當前深度 2003米
這裡，是藍國寥寥無幾的幾個深海科研基地之一，保密等級很高，根本就不對外開放，不是隨便什麼人都進得來的。哪怕有錢如沈星河，也未必敲得開這裡的大門。
只有令家，向來做金融投資生意，在科研領域投了不少錢，和好幾個國家級的科研基地也有合作。
所以，這個基地才會賣他面子，特意清場，騰出時間。
讓他帶她來看這裡的魚。
他記得她小時候喜歡看噴泉裡的大鯉魚。
在他13歲那年的那個晚夏，他穿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在花園的泥濘裡跪著替她找珍珠，一群小少爺跑過來叫她：“薇薇，走啊，噴泉裡有好大好大的一條鯉魚！”
他至今都還記得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跳下低矮的迴廊，跟著那群小少爺跑遠了。
如今，他能帶她看更多的、更大的魚了。
他望著她纖細的、單薄的身影。
她的指尖貼在那一層透明的玻璃幕牆上，精緻的小臉微微仰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那亮晶晶的光芒就和那一年一模一樣……
深暗的潛流湧動著。
忽明忽滅、深深淺淺的水紋和微光拂在她身上。
她肩頭殘破的舞衣碎片滑落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和背脊，微微突起的翼骨美得就像海中的一尾龍魚，又像是什麼被幽囚在深海中的潔白的鳥……
她，屬於他。
就算沈星河帶她乘了私人飛機，又看了星海又如何？
私人飛機有什麼好稀奇的，只有這裡，是隻能他帶她來的地方。
他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
夏薇的掌心還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一雙淺褐色美麗的眼睛裡倒映著成群結隊的燈籠魚和水母群，繁星般的微光閃爍，她出神地看著，滿是不可思議。太美了……
她從未想象過這世間竟有如此美的夢境。
燈籠魚、鰩魚、水母群……
還有許許多多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生物……
她看得入迷，身子越貼越近，整個人都貼到了那一層透明的玻璃上。
並沒有發現，令緘行的影子也倒映在那一層透明玻璃上，自她身後的幽暗中越來越近，與她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然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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