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碰,誰死。
電話那頭,令老爺子沉默了。
隨後,才說:“你愛去,就去。”
他管不了這個孫子了,這四年多來,夏薇假死後,這個孫子在生意場上一系列血腥殘酷、幾近玉石俱焚的手段,讓令老爺子深刻地意識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較勁,而是把這個孫子的精神狀態穩住。
夏薇,就是那個能穩住他的人。
他的失控因她而起,也只有她,能讓他變回那個正常的、還有一絲活人味的令緘行。
“謝謝爺爺。”
————————
到了明熙去幼兒園的日子。
夏薇早就在令緘行給她送來的那滿滿一花廳的衣物中精挑細選過,穿了一身淺杏色、廓形寬鬆的薄羊絨外套,和她以前在片場工作時那種便於活動的寬大工裝有點像,按明熙的說法:“小夏姐姐好蓬鬆、好軟啊,就像要把我整個人都包起來。”
她知道,明熙喜歡她穿這種寬鬆款。
今天是他入學的第一天,她想,她穿得讓他舒服點,或許他不會太緊張。
薄羊絨外套的裡面,是一襲淺珍珠白的衫子,下身是一條直筒褲,平底鞋。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嗯,得體大方,像是去參加孩子活動的家長,更重要的是,方便跑路。
雖然,她知道這趟出門一定會被令緘行嚴密看管,大機率只是試探一下,跑不掉,但,有備無患。
拎了一隻和衫子配套的淺珍珠白小包包,裡面放了些小孩子可能會用到的紙巾、糖果之類的小東西,她轉身,朝樓下走去。
令緘行等在起居室裡。
今天的他,穿著一身慣常的、深黑色的手工西裝,明明站在百葉窗邊薄薄的晨曦下,卻幽冷得就像暗夜裡化不開的墨。轉身時,那質感極佳的面料上浮光微閃,又像是什麼冷卻後的金屬,鋒利,冷銳,光是站在那裡,就令人膽寒得不敢靠近。
夏薇下樓的腳步停住了。
纖細的手指在古舊的木扶手上微微蜷了蜷,才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薇薇。”他喚她,嗓音也是慣常的低沉。
“你……”她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你就穿這身,去明熙的幼兒園?”
“有什麼問題嗎?”他不解。
他又不是女人,每天要變著法子換衣裳,他的衣櫥裡都是這樣清一色的西裝和襯衫,就連款式細節都不怎麼變,穿著方便。
況且,他的這些衣物。
都是令家專屬的裁縫和造型師根據他的氣質手工定製的,沒什麼不妥。
夏薇:“……算了,沒問題。”
除了看上去不像是去幼兒園陪小朋友的,倒像是去收購幼兒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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