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族內部,都不大看得起我們三房。”令姝說,“我是女兒,以後註定要嫁出去聯姻的,可我能找到什麼好聯姻物件?無非都是些大房、二房之類挑剩下的。
“大伯家的女兒,我的大堂姐,早些年嫁的那個高官家族,就連祖父見了也客客氣氣的。
“三堂姐嫁的那個跨國勢力,其他幾房哪個不忌憚?
“就連我那小堂妹,也早早定下了何氏……那個石油大亨家族裡最受寵的次子,我呢?就算我精通16國語言,常青藤名校畢業,持家理財都是一把好手,長得比大堂姐和小堂妹還漂亮,有什麼用?
“周氏鑽石集團繼承不了家業的次孫,瀾庭酒店集團手指有殘疾的長子,風華地產那個比咱們的父親還花天酒地的繼承人……”
令姝說著說著,又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抬眼,看向那時候才堪堪只有15歲多的令緘行,“老四,咱們那個父親的地位,決定了我只能在這些歪瓜裂棗裡面選,我不甘心!
“不甘心以後嫁了人也低大堂姐三堂姐她們一頭,不甘心找個成不了器的男人過一輩子!
“我要嫁得比所有姐妹都好!
“父親能力平平,大哥比他好點,也有限,三弟更是個沒主意的……
“我誰都指望不上,只有你,老四,我知道你以後一定會有大出息,能和長房那些人爭一爭令家未來的家主之位也說不定!
“我已經23歲了,等不了幾年了。
“只有把你推上令家太子爺的位置,並且和你綁在一條船上,那我在聯姻市場上的身份,可就不是什麼三房那個無足輕重的二小姐,而是……太子爺信得過的親姐姐!”
這,就是令姝的野心。
那一年,15歲的令緘行與23歲的令姝達成了盟約。
她為他衝鋒陷陣,成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他,也不負她所望,給足了她體面,讓她風風光光地嫁入了一個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在全球都數得上號的航運集團,雲海航運。
旗下擁有的港口、船舶、運輸生意……
壁壘又高,現金流又多又穩,遠遠不是什麼鑽石集團、酒店地產能相提並論的。
雲家,並不比令家的門第低多少,而且對方是正經的家族繼承人,和她一樣畢業於常青藤名校,博士學位,長相周正,人品口碑頗佳,也從不在外花天酒地。
令姝很滿意,也很感激。
但,她與令緘行的交情,也就僅止於此了——全是利益。
至於閒聊什麼家長裡短,孩子教育?
勞斯萊斯車後座裡,令緘行盯著自己的手機,盯了許久,還是冷著臉撥通了令姝的電話。
“老四?”電話那頭,令姝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熟稔而不熱絡,“難得你這個大忙人想起我這個姐姐,說吧,有什麼事?”
“姐。”令緘行叫了一聲,難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令姝倒是稀奇:“遇到難題了?”
令緘行沉默了一瞬,他確實遇到難題了,不知道該怎麼哄一個三歲半的小孩子,這件事說出去他都嫌丟人現眼,恐怕要淪為一個大笑話。
但他又不得不說,“你兒子,喜歡什麼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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