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直在低著頭乖巧吃飯的雲澤帆,手中的刀叉也頓了頓,看了夏薇一眼,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令女士……
這個稱呼,不對勁。
來之前,他的母親就告訴他,要叫小舅舅養在靜園的那個女人“夏阿姨”,那是世家大族的小孩對長輩、而不是對外人的稱呼。
只有對外人,才會叫什麼“先生、女士”。
他母親叫那個阿姨“夏小姐”,是因為和那個阿姨第一次見面,而且那個阿姨又沒和小舅舅結婚,並不是把那個阿姨當外人——因為,他已經叫了“阿姨”了。
那個阿姨,應該和令家的其他人一樣,叫他母親“姝姐姐”之類的,再不濟,也該是“令姝姐”。
可,卻如此見外。
這和澤帆從小就接受的禮儀教養是相悖的。
他年紀還小,還不太理解這是為什麼,所以剛剛才多看了那個夏阿姨一眼。
令姝也愣了愣,剛剛夏薇的那句話——無論是客套疏遠的“令女士”,還是撇清關係的“不是我的東西”,都是在赤裸裸地打令緘行的臉啊!
這兩人的關係,恐怕比她之前想的還棘手。
剎那間,令姝心念電轉,眼角餘光瞥向主座上的令緘行。
令緘行一臉的面無表情。
令姝立刻就極自然地笑開:“夏小姐不用這麼見外,我比你虛長几歲,叫我一聲令姝姐就好。今天天氣不錯,一會兒吃完飯了,一起去花園裡散散步,消消食?”
她得幫老四把這個女孩子攏住了,不然老四情緒不穩定,誰知道什麼時候又發瘋?老四要是倒了,她這個當姐姐的,在婆家的日子也未必好過。
夏薇卻沒什麼興致:“不用了,我有些不舒服,一會兒就……”
“老四下午要忙,”令姝打斷她,“我對靜園又不熟,澤帆也會覺得悶得慌。夏小姐不如……”
她想了想,轉頭看向令緘行,笑,“老四,你這裡有高爾夫練習場嗎?澤帆最近練得少,正好借你球場練練,我和夏小姐也可以坐在旁邊曬曬太陽,喝喝茶,累不到她。”
令緘行:“後花園有一個。”
令姝就又對著夏薇笑,“賞個臉?”
夏薇不好說什麼了,如果再拒絕的話,回頭不知道令緘行會怎麼收拾她。
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索然無味地吃完了一頓飯。
令緘行起身,回書房去處理公務。
夏薇陪著令姝和雲澤帆去了後花園的高爾夫練習場。
午後的陽光正好,小小的澤帆握著一把自備的兒童球杆,慢慢地確認擊球點,揮動,白色的練習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停在一面靶旗的不遠處。
隨後,他收杆,走出一段距離,又再次揮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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