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了!宮裡來人宣旨了!
迎春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跌跌撞撞衝進院子。
蘇錦言手裡的藥杵頓了一下。
穿來這個世界整整十七年,她從一個現代醫學生活成了偏遠小縣縣丞的女兒。臨川在大齊西南角,山高水遠,離京城隔了大半個國。她原以為這輩子最大的事兒就是嫁個門當戶對的小官之子,安安穩穩過完一世。
至於腦子裡那個號稱母嬰福星系統的東西,打她胎穿落地就一直灰屏休眠,十七年了,連個響都沒打過。
她一度懷疑那玩意兒是壞的。
小姐!迎春喘得直彎腰,是宮裡的公公,帶著太后娘娘的懿旨!老爺叫您趕緊去前廳接旨!
蘇錦言把藥杵擱進石臼,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先把鞋穿上。
迎春飛快套上鞋,扶著她往前廳走。
蘇錦言面上鎮定,掌心已經沁出了汗。
太后的懿旨?下到臨川?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前廳大門敞著。蘇懷安穿著他最體面的那身從七品官服,跪在正當中。林氏跪在後頭,肩膀一直在抖。
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立在上首,靛藍蟒紋宦官服,手捧明黃絹帛,身後跟著兩個小內侍。
蘇錦言快步進廳,撩裙跪下。
那太監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拖長了調子念道:
太后懿旨:今歲選秀,各州府適齡女子皆在遴選之列。臨川縣丞蘇懷安之女蘇氏,年十七,品貌端正,賢淑溫良,著即入京候選,限半月內抵京,不得延誤。欽此。
最後四個字落下來,蘇錦言的指尖涼了一截。
半月。臨川到京城騎快馬都要十天。
太監將懿旨往前遞了遞:蘇大人,接旨吧。
蘇懷安雙手顫著接過去,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公公……小女不過邊遠縣丞之女,才疏學淺,入京怕是……
蘇大人此言差矣。太監笑了一聲,那笑不達眼底,太后娘娘憂心皇嗣,今年選秀特擴至各州縣。全大齊多少人家的姑娘都在名冊上,可不止您一家。這是天大的恩典,蘇大人該高興才是。
蘇懷安咬了咬牙:公公,小女自幼體弱……
蘇大人。太監臉上的笑收了,語調不鹹不淡,旨意已下,咱家不過是跑腿傳話的。您有什麼難處,到了京城自己遞摺子。不過咱家多嘴一句,這摺子遞上去,能不能到太后案頭,可不是咱家能管的事了。
滿廳鴉雀無聲。
蘇懷安的脊背緩緩彎下去:臣……領旨謝恩。
太監滿意地點點頭,攏了攏袖子,領著人出了門。
大門合上的那一刻,林氏再也撐不住了。
她撲過來一把攥住蘇錦言的手臂: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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