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燭火跳躍。
蘇錦言還沒來得及細說,殿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抑著難以掩飾的憤怒:“陛下,娘娘,屬下查清了!”
“進來。”沈墨寒沉聲道。
周彥大步跨入,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摞卷宗:“陛下、娘娘,屬下連夜追查,確認襲擊泉州市舶司的海盜,背後正是吳王在資助!”
他將卷宗雙手奉上:“這是海盜頭目的供詞,還有吳王封地與海盜往來的賬冊、書信,全在這裡了。”
沈墨寒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臉色瞬間鐵青。他猛地一拍案几,茶盞震得跳了起來:“混賬!他這是要反!”
蘇錦言接過其中一份書信,快速掃了一眼,眉頭緊鎖。信中吳王許諾海盜頭目“事成之後封萬戶侯”,還詳細列出了襲擊市舶司的時間、地點,甚至連哪幾艘商船最值錢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陛下息怒。”蘇錦言放下書信,看著沈墨寒,“吳王此舉,正說明他心虛了。”
沈墨寒轉過身,眼中的怒火幾欲噴薄而出:“錦言何意?朕看他這是膽大包天!”
“陛下。”蘇錦言起身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吳王若真有造反的膽量,早就在封地起兵了,何必和海盜勾結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
殿外又傳來腳步聲,蘇錦書匆匆趕來,在門外通報:“姐姐、姐夫,弟弟求見。”
“進來。”沈墨寒道。
蘇錦書快步走進來,臉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中卻燃燒著怒火:“姐姐說得對!吳王不敢明著反,他知道陛下在削他的權,所以鋌而走險,想用這種手段逼陛下收回開海禁的政策!”
他從懷中掏出另一份密報:“弟弟派人查了,吳王在封地招兵買馬的進度很慢,軍餉也不足。他根本沒做好起兵的準備,這次襲擊市舶司,就是想證明開海禁是錯的,讓朝中保守派有理由攻擊您和姐姐!”
沈墨寒聽完,臉上的怒色稍減,但眼中的寒意更盛:“所以,他是想借刀殺人?”
“正是。”蘇錦言點頭,“他自己不敢反,但可以讓海盜攪亂沿海,讓開海禁政策失敗,從而證明臣妾和陛下的決策是錯的。到時候朝中必然會有人藉機發難,他就能坐收漁利。”
周彥咬牙切齒:“娘娘英明!屬下審問海盜頭目時,那廝就說吳王許諾他們,只要把沿海攪亂,讓朝廷焦頭爛額,吳王就給他們封賞!”
沈墨寒在殿內來回踱步,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他停下腳步,看著蘇錦言:“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蘇錦言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陛下,臣妾以為,應當先派水師剿滅海盜,斷其臂膀。這些海盜不過是吳王養的一群惡犬,惡犬除了,主人自然就失去了爪牙。”
“然後呢?”沈墨寒追問。
“然後。”蘇錦言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再以‘關心宗室’之名,召吳王入京述職。陛下可以說是想了解封地治理情況,順便敘敘兄弟情誼。他若敢抗旨不來,那就坐實了謀反之罪,陛下可名正言順發兵。他若來了…”
“他若來了,就是自投羅網!”蘇錦書接過話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到時候陛下可以‘留他在京城多住些日子’,暗中奪其兵權,調其麾下將領入京,吳王就成了無牙的老虎!”
沈墨寒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看著蘇錦言,眼中滿是讚賞:“錦言,還是你想得周全。這一招‘請君入甕’,妙!”
他轉身對周彥道:“傳旨兵部,立刻調集沿海三省水師,由李廣統一指揮,務必在半月之內剿滅所有海盜!”
“是!”周彥應聲。
“另傳旨禮部。”沈墨寒的聲音更冷了,“擬旨召吳王入京述職,措辭要溫和,就說朕念及兄弟情誼,許久未見,想請他來京城小住。”
蘇錦書嘴角揚起笑意:“陛下,弟弟建議在聖旨里加一句‘特賜吳王府上等綢緞百匹、良馬十匹’,顯得恩寵有加,讓他放鬆警惕。”
“好主意。”沈墨寒點頭,“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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