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比賽的話,”三船入道朝頭頂的巖壁揚了揚下巴,“爬上去才有球場。”
溫樹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近乎垂首的巖壁。陽光從頂端傾瀉下來,把巖壁照得發亮,迎著正午的陽光,難免有些讓人暈眩。
貓屋敷溫樹沒有猶豫,從揹包裡翻出一雙黑色的攀巖手套,慢條斯理地套上。
三船入道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做派,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嬌氣的小鬼。”
貓屋敷溫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這話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套好手套,仔細地扯了扯指根的位置,確保服帖,然後才慢悠悠地朝著德川和也開口:“歐尼醬,手伸出來。”
德川和也微微一怔。貓屋敷己經翻出了另一雙新手套,面料看起來輕薄透氣,但掌心部位有明顯的加厚耐磨層。貓屋敷舉著手,仰起臉看向德川和也,那雙眼睛在光裡顯得格外清透,他沒在意德川沒有回應,自顧自拉起他的手給套上。
“歐尼醬這麼厲害的網球選手,要保護好手才是。”溫樹朝著三船入道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依舊甜膩地補充了一句:“別管那個沒人要的大叔~”
“你——!”三船入道鬍子都要翹起來,瞪著眼睛就要發作。
另一邊,毛利壽三郎己經非常自覺地把手伸了過來,五根手指張開,眼巴巴地看著貓屋敷。於是端水大師也給他的毛利哥哥套上手套。
德川和也沒有說話,他沒有弟弟,因此並不確定正常兄弟間該是怎樣相處的,不過他看得出來毛利壽三郎接受的很自然,他也並不討厭這個有點奇怪的孩子。手套的尺寸意外的合適,德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己經轉身走向崖壁的貓屋敷溫樹——那孩子己經率先把手按在了第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三船入道還在後面吹鬍子瞪眼,但貓屋敷溫樹己經徹底無視了他,倒不是在刻意的挑釁,而是貓屋敷真的、徹底的沒有把這個人放在眼裡。
日本作為稱得上是網球荒漠的國度,即便曾經誕生出了一個能夠走進世界的武士,但內裡的腐朽愚昧讓其無法成為貓屋敷溫樹作為網球道路的最好選擇。
如果貓屋敷真的想要走上網球這條道路,他的家庭能夠給他無數更好的選擇,日本從來不是貓屋敷溫樹的首選,甚至立海大也不是,就算是毛利也無法改變貓屋敷對日本的看法。
但他會留下來,是因為對於網球的熱情源自毛利壽三郎,延續於幸村、蓮二。如果沒有他們,那麼也大機率不會出現一個熱愛網球的貓屋敷溫樹。所以,比起獨自的成長,貓屋敷更希望他和他的朋友能夠同樣走得更長遠。
貓屋敷溫樹有些遺憾不能把立海大的大家全部打包帶去德國。
上次世界盃是去年吧……德國似乎九連冠,啊,霓虹排名多少來著,完全記不住第一名以外的國家呢……
貓屋敷的思緒飄遠,完全走神。那具看起來纖細的身體貼在巖壁上,動作卻並沒有受到腦子裡思考的事情影響。他沒有急於向上,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手扣住巖縫後會短暫地停頓,像是在確認支撐點足夠牢固,然後才移動下一步。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了。
高中生們也在三船入道的訓斥下往上爬,德川和也跟在貓屋敷的斜下方,看著那抹綠色的身影在一片灰褐色的巖壁間移動,速度甚至不慢於大部分高中生。
巖壁上的風吹過來,帶著山林裡特有的草木氣息。這種攀爬對貓屋敷溫樹來說,確實不算什麼難事。
在聖夜學園擔任Queen的職位,貓屋敷溫樹的守護蛋還沒有孵化,他沒法像其他守護者那樣進行形象改造,抓壞蛋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追,跳,爬樹。
那些壞蛋飛得不高不低,正好卡在跳起來夠不著、爬樹又有些麻煩的高度。他甚至在一棵樹一棵樹之間奔跑,踩著樹幹往上躥,在枝葉間騰挪,最後硬生生用自己的手把那些壞蛋從半空中攥下來。
後來轉學到神奈川,少了那份職責,那些爬樹翻牆的日子好像也遠了。
但身體還記得。手扣住岩石的觸感,腳踩實後的借力,肌肉繃緊時的發力感——這些都不需要思考,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毛利壽三郎爬到了貓屋敷前面,那傢伙手長腳長,在這種地方簡首佔盡了便宜。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下面的兩人,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溫樹,我先上去啦——”
等貓屋敷溫樹和德川和也先後爬上山頂的時候,毛利壽三郎己經站在那片凹凸不平的簡陋球場邊上,正伸長了脖子西處張望。
剛才被德川和也打趴下的敗者組成員,此刻正虎視眈眈地盯過來。
三船入道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總之不是和他們一樣從下面爬上來,他站在球場另一頭,抱著手臂,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三船入道目光掃向毛利壽三郎:“車輪戰,七球對決。輸一球,就滾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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