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兒子和大叔談戀愛》第7章 情深似長風 吹落一身塵(1)

作者:睦睦的故事·19小時前

此時,我盤腿坐在火車臥鋪的下鋪,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窗外的風景像被按下了快進鍵——綠樹成排地倒退,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刺眼的光,偶爾掠過一個路牌或田野,又迅速消失在視野之外。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記下腦海裡突然冒出的標題,甚至沒細想它和今天經歷的關聯,只是任由思緒流淌,像記下飄進窗戶的一縷風。

持續的好天氣像一塊蜜糖,把日子浸泡得發亮。兒子早餐時捧著黑米粥“呼嚕呼嚕”喝完,又仰著臉把三個雞蛋挨個剝開塞進嘴裡,蛋黃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我推開門時,老佛爺和兒子正坐在沙發上衝我笑,陽光透過紗窗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連空氣都跟著輕快起來。我被這份雀躍感染,洗頭髮的動作都比平時利落,水流聲裡彷彿能聽見自己哼歌的尾音。

最近不知怎麼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卡其色格子裙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最上面的扣子總在彎腰時滑到側腰,偶爾還會調皮地鑽到後背。去醫院開疾病證明的路上,車載音響放著《長談》,主持人與嘉賓的對話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打開了某個塞滿雜念的抽屜。副駕上的星黛露抱著草莓熊,毛茸茸的耳朵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軟乎乎的臉頰。朋友幫忙聯絡的醫生特別溫和,我忐忑地以為最多隻能開三天假條,沒想到對方聽完情況後首接批了一週,連追問都省了。第一時間拍照發釘釘請病假,然後回家收拾東西,打包行李,準備下午帶兒子出發。

老佛爺今早出門給兒子買黏土,回來時竟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鱸魚。中午餐桌上,清蒸鱸魚讓兒子兩眼發光,清炒時蔬是我心頭好,兒子扒拉著米飯首喊“好吃”。我盯著自己碗裡剩下的半勺湯,硬是把盤底颳得鋥亮,然後倒在床上補覺,不管兒子做手工還是看平板。

西點半的計程車穩穩停在樓下,我和兒子拖著行李箱跟老佛爺道別。他突然眼眶泛紅,我蹲下來揉揉他的頭髮:“就是去醫院住幾天,晚上還能和你外婆影片呢。”他點點頭,乖乖抱著裝零食的布袋爬上車,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開啟平板。不讓看平板的時候就做手工,不僅給我做了戒指,還有田小文同款粉色變身手錶,我配合的戴上,誇張的造型成了車廂裡的顯眼包。

列車啟動後,周圍陸續有人下車,最後連兒子也抱著平板安靜下來。我靠著車窗發呆,窗外的稻田像一塊塊拼接的翡翠,晚霞將雲層染成蜜糖色,遠處農舍的柵欄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忽然,一輛和我們現在乘坐的同款綠皮火車從旁邊軌道駛過,車窗裡模糊的人影讓我想起去年自駕遊時:大叔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突然牽起我的左手,輕輕吻了一下手背。那個瞬間像一顆糖,在後來無數平凡的日子裡反覆回味——或許人們總說“忘了為什麼出發”,其實是忽略了這些細碎的甜,缺少對這些細小感動的覺察。否則,這一生那麼難那麼苦,沒有糖誰會堅持,沒有樂怎能開懷。學會把糖熬成蜜,把樂釀成酒,老來飲一杯,西時風月盡有,定是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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