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叔朝夕相處的第七天。
在一起的日子像被蜜糖浸泡過,每一刻都閃著溫柔的光暈。清晨他煮的咖啡香氣還縈繞在鼻尖,黃昏並肩散步時他掌心的溫度似乎還未散去,那些細碎的歡笑與依偎明明近在昨天,轉眼卻驚覺大叔後天就要走了。想到即將到來的離別,胸口就像壓了塊浸水的棉花,悶悶地發慌——怕機場安檢後迴盪的腳步聲,怕影片裡逐漸延遲的回應,更怕習慣了他存在的生活突然空出一塊。可這份惶然反而讓每個當下都珍貴起來,此刻他低頭看選單時鬢角新添的白髮,說話時眼角漾起的細紋,甚至他嘮叨我穿太少時皺起的眉頭,都成了要用心收藏的星光。我們約好要把沒有一起看的電影在每一次相聚的時候一部一部看完,把沒說完的話一字一句慢慢聊,連沉默時分窗外的風聲都要仔細聆聽,彷彿要把未來無數個不能相見的日夜,都提前注滿此刻的溫度。
昨晚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輕輕拂過,像一雙溫柔的手催人入眠。我躺在床上沒多久,便被這愜意的微風哄得昏昏欲睡,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迷迷糊糊中,大約凌晨兩點,一陣急促的吻落在我的唇邊和額頭,我在半夢半醒間和他完成一次纏綿。睡前“運動”似乎成了我們在一起的每日專案,不做完他都不睡覺。我時常調侃“老同志身體這麼好,我懷疑身份證上的日期是假的”,他不羞不躁的回我“春宵一刻值千金,相聚時少離別多,要珍惜機會”。
清晨的陽光還未灑進房間,八點多的時候,我便自然地醒了過來,發現大叔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里,呼吸均勻而深沉。我輕手輕腳地起床,簡單地洗漱完畢,想安靜的等他睡醒。等我轉過身,大叔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讓我把窗簾拉開。我心中一動,猜想他許是知道我想看看日出,便笑著走過去拉開窗簾。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不是晴天,天空籠著一層薄薄的雲霧,太陽並未露面。不過,當我望向陽臺外的撫仙湖時,依然被眼前的景色驚豔到了——湖面平靜如鏡,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銀灰色光澤,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整個畫面寧靜而美麗。
我輕輕推了推還在賴床的他,催促道:“快點洗漱啦,再磨蹭早餐都要涼了!”等他收拾妥當,我們便一起前往酒店餐廳。這裡的就餐環境真是不錯,暖黃的燈光下,木質桌椅擺放得整齊又溫馨。我特別喜歡靠窗的位置,尤其是那個鋪著柔軟墊子的陽臺沙發,坐上去就像陷進雲朵裡一樣舒服。一人一份的定製早餐充滿儀式感,味道暫且不論,一大早的情緒價值是到位了。
餐後,我們懶洋洋地坐在餐廳外面柔軟的沙發裡,輕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清晨的涼意。我託著下巴問他:“中午去玉溪吃啥好呢?”他歪著頭想了想,說吃我喜歡吃的。又轉頭問我:“晚上到昆明,咱們住哪兒?你想去哪兒轉轉?”我們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望著遠處的風景,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十一點,回房間收好行李,出發去玉溪。明明走之前還認真檢查了行李箱,卻在下一個酒店發現忘了睡衣。想必是白色睡衣放在白色床品上,混為一體了。他說聯絡酒店寄到家裡,我卻不要。還跟他說這下我可沒有睡衣穿,就跟他“坦誠相見”了,他當然求之不得。
中午去玉溪就是專門吃個午飯,所以得好好吃一頓。選的滇菜館挺地道,分量也很足,雲南人的質樸一覽無遺。飯後閒逛時,聽說附近就是著名的紅塔山,想到他是個老菸民,而我雖不抽菸卻對菸草文化莫名感興趣,就提議順道去看看。果然,當他漫不經心抽著煙在園區閒逛時,我卻對各種菸絲和煙盒狂按快門,最後還硬拉著他在那座標誌性高塔前合影,他哭笑不得地配合著我這個“菸草文化臨時研究員”的興致。
難得的是,他一向不贊成我吃生冷的東西,尤其反對我貪涼吃冷飲,可我卻一首惦記著那家網上爆火的甜品店——張奶中,總想找機會去嚐嚐他們家招牌的雙皮奶。出門時他還嘴硬,半開玩笑地調侃道:“吃什麼冷飲啊,吃了又該肚子疼了,不去不去。”可我剛拉開車門,就見他手上輕輕一打方向盤,車子穩穩當當地拐了個彎,竟徑首朝張奶中的方向駛去。到了店裡,我如願以償地品嚐了那碗細膩嫩滑的雙皮奶,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心滿意足。吃完後,我堅持和他繞了好幾條街,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買到了他常抽卻又總買不到的煙。看著他接過煙時臉上放鬆的笑容,我也跟著心情大好。吃好買好,可以出發下一程了。
一個多小時車程,我坐著修昨天他拍的照片,時不時開口聊一句,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認真開車我開心玩耍。到昆明的時候剛好晚高峰,堵的夠嗆。他定的酒店去老街和翠湖、南屏街都很近,黃金地段鬧中取靜,出行和休息都方便。
手牽手看了老街的熙熙攘攘、金馬碧雞坊的熱鬧繁華,最後在建新園吃一碗過橋米線,完成一個外地遊客在昆明的儀式感。飯後又手牽手信步漫遊,以前的花鳥市場如今也翻新變樣,晚十點還熱鬧非凡。驚喜的看著這些變化,又催他給我拍了張打卡照。閨蜜看著照片,說大叔拍照過關,我沒吝嗇誇獎,希望他再接再厲。
我沒帶腦子跟著他出門、散步、逛街,再稀裡糊塗走到了酒店。以前的關係裡總是出門我做攻略,我帶路。終於,我也有機會做個傻白甜,只要抓住他的手,就不會迷路、不會走丟。
我曾認真問過他,等我到了西十歲那年,我們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並肩而立,他當時溫和地笑著,說“應該可以”;今天我又試探著提起,等我們白髮蒼蒼時,能不能擁有一個溫暖的晚年,他這次沒有猶豫,目光堅定地回答“會的”。既然他給了我這樣的承諾,我便不再多慮,只管低頭耕耘當下的日子,把每一步都走得踏實些。餘生漫長,唯願時光善待這份期許,讓我們的約定能穿越歲月風雨,最終都能如約而至——如此,便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