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從今天起,你死了。
蘇舒然關掉那個永遠彈出紅色感嘆號的對話方塊,把手機摁進牛仔褲兜裡。
九月的太陽毒辣,A大校門口的梧桐樹被曬得捲了葉邊。她拖著行李箱站在人流裡,白T恤後背洇出一小片汗漬,額前碎髮黏在臉頰上。
周圍全是拎著大包小包的新生和紅著眼眶的家長。
蘇舒然垂下眼,手無意識地捏緊行李箱拉桿。
562條訊息。她給他發過562條訊息。從第1條的深深你是不是手機壞了,到第200條的你能不能回我一個字,再到第562條的好,我不等了。
沒有一條顯示。
交往整整一年,他說她胃不好要少吃辣條,說她熬夜寫稿眼睛會壞,說等她高考完就去見她——
然後在高考前兩個月,人間蒸發。
蘇舒然吸了口氣。
她沒有他的真實姓名、沒有他的工作單位、甚至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只有那個黑底白貓的頭像、松木味的男士香水——因為他有次寄了一小瓶試用裝給她——以及那句兩人之間的接頭暗號。
深山有鹿,鹿鳴呦呦。
她低聲唸了一遍,又覺得可笑。
什麼深情,什麼承諾。全是屏幕後面打出來的字,她連對方的聲音都沒聽過幾次。軍人不方便打電話,他是這麼說的。
現在想來,該不會壓根是騙子吧。
嘿!擋路了擋路了!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連人帶箱子衝過來,差點撞上她。蘇舒然側身讓開,那女生已經剎住腳,回頭露出一個張揚的笑。
你也是文心樓的?幾樓?
四樓,412。
我靠!女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也是412,A床!你是不是蘇舒然?我在新生群裡見過你名字!
……是。
我叫林悠悠,你叫我悠悠就行。林悠悠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睛發亮,姐妹你好漂亮啊,這臉蛋在新聞系絕對能當出鏡記者。
蘇舒然被她的熱情砸得愣了兩秒,嘴角不自覺扯了一下:謝謝。
走走走,我幫你拿一個包,咱倆一塊上去!
林悠悠二話不說搶過她的揹包往肩上一甩,拖著自己的箱子大步流星往宿舍樓方向走。嘴巴一刻沒停。
我跟你說,我剛在校門口看到好幾個穿迷彩的教官在操場那邊集合,一個個又高又直,跟標槍似的,帥得我差點把箱子扔了。
你不激動的嗎?咱們後天就軍訓了!二十天跟帥哥教官朝夕相處!
蘇舒然拖著箱子跟在她身後,語氣平平:軍訓是來受罪的,不是來看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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