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幾秒,後來又借訓練轉開話題。暗號不是公開句子,深深曾經把後半句改成只有我們知道的回答。”
趙星瀾抬眼:“陸言深當時沒有接後半句,卻明顯聽懂了,所以他才會避開。繼續,通訊管制時間線。”
蘇舒然沉默片刻:“深深失聯的兩個月,剛好對應陸言深參加封閉任務的時間。沈教官已經確認,通訊管制期間私人裝置全部上交,不可能登入賬號。”
“這就能證明他不是故意消失。”方圓圓停下筆,“至少最開始那段失聯,他沒有選擇,也沒有辦法提前通知。”
林悠悠卻搖頭:“可任務結束以後,他拿回手機,還是把舒然拉黑了。這個決定不屬於通訊管制,必須由他自己解釋。”
“還有他任務結束時受了傷。”蘇舒然看向自己的手臂,“沈教官說他幾天沒有睡覺,拿回手機以後看了很久,最後才做了那個決定。”
趙星瀾問道:“你在值班室替他上藥時,看見的舊傷多嗎?有沒有嚴重到足以讓他產生拖累你的想法?”
“後背和腰側都有,有些傷已經很多年,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腰間。他只說是職業需要,不肯講具體來源。”
林悠悠靠回椅背:“所以真相可能是,他在任務裡受了傷,回來以後覺得自己的工作太危險,才把你推開。”
“那也只是他的判斷。”蘇舒然將收納袋重新放好,“他可以告訴我風險,卻沒有資格替我決定要不要留下。”
趙星瀾點了點桌上的筆記:“這也是他現在不承認的關鍵。他知道承認以後,就必須面對拉黑你的原因,還要承擔你可能不原諒的結果。”
方圓圓翻著前面幾頁:“可他嘴上不承認,做的事情早就超過普通教官了。腳傷時替你擋風,山裡替你擋石頭,夜間集合給你外套,今天又直接衝進障礙區。”
林悠悠越說越快:“還有他吃朋友圈照片的醋,知道對方是我表哥以後,整個人才放鬆。他要真只把你當學生,為什麼追問照片裡的人是誰?”
“深夜排練時,他還替舒然整理頭髮。”方圓圓說完看向她,“這一條要不要記錄?從工作角度看,解釋得通嗎?”
蘇舒然耳後發熱:“不用把每個動作都寫進去,重點是身份,不是統計他靠近過多少次。”
林悠悠笑著把筆搶過去:“當然要記。他平時連學生送水都會當場拒絕,卻能站到離你半步的位置替你整理頭髮,這叫區別對待。”
趙星瀾將筆記轉向蘇舒然:“松木味、貓頭像、同款手機殼、胃炎、草莓糖、歌曲、暗號、通訊管制時間線,再加上他每次遇到你受傷都會失去平時的剋制。巧合疊加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巧合。”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蘇舒然問得平靜,壓在紗布旁邊的手指卻一直沒有鬆開。
“他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你的深深,剩下百分之一留給他親口承認。”趙星瀾點住最後一行,“問題是,他為什麼不承認。”
林悠悠撐著下巴:“怕她不原諒,怕職業危險,或者覺得自己給不了正常陪伴,這些都可能,可我覺得還缺一塊。”
“軍訓紀律。”方圓圓翻出手機裡的校園論壇,“我今天聽學姐說,陸教官家裡三代從軍,軍紀看得比什麼都重。他現在負責軍訓,舒然又是參訓學生,這段時間根本不適合確認私人關係。”
趙星瀾看向她:“這個判斷有依據嗎?特聘教官和學校教師不同,但訓練期間仍然存在管理關係,主動承認網戀身份,確實容易引發爭議。”
“而且他答應解釋的時間,一直是軍訓結束。”方圓圓把手機推到桌面中央,“也許不是故意拖延,而是在等教官和學生這層關係正式解除。”
林悠悠低聲問道:“那他當初的失聯是真的,回來以後拉黑是因為受傷和職業顧慮,現在不承認,又是因為身份不允許?”
蘇舒然望著筆記上排成一列的線索,所有繞開的回答,似乎都停在同一個時間點上。
她把暫停訓練證明摺好,聲音壓得很低:“如果真是身份不允許,那軍訓結束以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