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坐,也不需要緩。您只要回答一個問題,今晚為什麼唱《等風來見你》?”
陸言深看向她泛紅的眼尾:“那首歌通過了節目稽核,吉他和伴奏也適合現場演出,所以臨時選了它。”
“晚會備選曲目一共有六首,您偏偏選了這一首。前奏、間奏、停頓位置都和深深唱過的一模一樣,這也是巧合?”
“不同版本的編曲存在相似之處,現場彈唱會根據個人習慣調整,不能只憑幾個音確認演唱者身份。”
“那句歌詞呢?對不起讓我等了太久,但我從未離開。您看著我唱出來,還準備說是面對全體學生的正常表達?”
陸言深沒有接話,只伸手扶住她險些踩到裙襬的手臂:“先站穩,鞋跟陷進跑道邊緣了。”
蘇舒然甩開他的手:“別碰我。每次我快要得到答案,您就拿傷口、鞋跟和訓練紀律擋回來。您照顧得越多,我越覺得可笑。”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責怪自己。所有問題都在我,與你當初說過什麼、做過什麼無關。”
“既然問題在您,為什麼不肯說?我發出去的每一條訊息,您到底有沒有看見?拉黑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找您多久?”
“任務期間無法接收任何私人資訊,結束以後,我看見了。至於後面的決定,我會承擔,也會給你完整解釋。”
“完整解釋到底要等到哪一天?今晚您敢當著全校的人唱那首歌,卻不敢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承認?”
陸言深把手收回身側:“公開表演不會改變我們目前的身份。軍訓沒有正式結束,我仍然不能在管理關係存續期間確認私人感情。”
“我沒逼您現在跟我談戀愛,也沒要求您違反紀律。我只想聽一句真話,您究竟是不是深深。”
“有些答案一旦說出口,後面的事情就不能再用簡單的誤會處理。你應該先知道全部經過,再決定還要不要認這個人。”
“那是我的決定。您連承認身份都不敢,卻一直說把選擇交給我,這算什麼尊重?”
陸言深看著她,聲音壓得更低:“如果你知道我為什麼斷開聯絡,也許不會像現在這樣追出來。”
“您又在替我判斷。我會不會原諒,會不會後悔,都應該由我自己決定,輪不到您提前替我選擇。”
“我當時只想讓你回到正常生活。你剛上大學,有學業,有更完整的人生,不該一直等一個隨時可能失聯的人。”
“所以您就直接消失,把我留在原地猜,是我不夠好,還是那一年的感情根本不值得您告別?”
“不是。那一年從來沒有不值得,是我沒處理好,也低估了自己的決定會讓你承受什麼。”
蘇舒然的眼淚再次落下來:“您什麼都知道,卻還是看著我一次次試探,看著我拿出所有線索,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肯說。”
陸言深抬起手,指腹停在她臉側片刻,才輕輕擦掉那道淚痕:“這裡風大,眼淚吹久了會疼,你先別哭。”
“我哭不哭也要歸您管嗎?您既然只把我當參訓學生,就不該在意我的眼淚,更不該唱那首歌。”
“我從來沒有隻把你當參訓學生。正因為不是,才必須把這段時間走完,不能讓你因為我承受任何非議。”
“那您現在看著我,說清楚剛才那首歌是什麼意思。您還要繼續騙我多久?”
陸言深的手停在她眼尾,呼吸壓得發沉。樹葉的影子落過他肩頭,那層堅持了整個軍訓的剋制終於鬆開一道缺口。
他俯下身,聲音沙啞得與語音裡那個熟悉的人完全重疊。
“舒然,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