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他看見你發的訊息了。你問他是不是不要你了,還說如果不想繼續,可以直接告訴你,不要讓你一直等。”
蘇舒然垂下眼:“那是第四個月發的,我後來刪不掉,只能看著它一直留在那裡。”
“他看見以後,第一反應就是聯絡你。號碼撥到最後一位,又被他按掉,反覆好幾次。第二天傷口發炎,他昏睡過去,醒來以後就變了主意。”
“他憑什麼替我做主?”
“這句話我也罵過他。我說你願不願意等,應該讓你自己選,可他說你才十八歲,剛上大學,不該把未來放在一個隨時可能失聯、也可能回不來的人身上。”
“所以他就選擇讓我以為自己被拋棄?”
“他說,被你恨總比讓你等一場沒有期限的任務好。養傷那幾個月,他看過很多次你們的聊天記錄,也寫過解釋,最後全刪了。”
“他不是任務結束以後立刻恢復訓練了嗎?”
“沒有。他回隊時傷還沒完全好,只是不願意讓外面的人知道。軍訓任務原本也不該由他帶隊,是他聽見A大這個名字,主動申請調過來的。”
蘇舒然抬起頭:“他知道我在A大?”
“知道。他記得你說過要報A大新聞系,也查過錄取名單。嘴上說只是確認你過得好不好,真正見到你以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哪裡不對勁?”
“第一次點名結束,他回辦公室坐了半小時,訓練計劃一個字沒看進去。後來你中暑,他把醫務箱翻了三遍,還問衛生員同一種藥有沒有副作用。”
“可他見到我以後,還是裝作不認識。”
“他不敢認。他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推開你,就不該再因為捨不得把你拉回來。況且軍訓期間身份特殊,他不能越線。”
蘇舒然盯著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牛奶:“如果我沒有認出他,他準備怎麼辦?”
“守到軍訓結束,然後離開。至於能不能做到,我不替他保證,因為他那段時間每天都在破例的邊緣。”
“沈教官,你為什麼現在願意告訴我?”
“因為隊長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卻不肯拿那次任務賣慘。他怕你聽見受傷的事會心軟,更怕你的心軟不是因為還喜歡他。”
“他連我為什麼心軟也要管?”
“他不是要管,他是不敢要。他覺得愧疚換來的答應,遲早會變成你的負擔。”
“那他有沒有想過,我一個人等了八個月,也會害怕?”
“想過,所以他不敢逼你。你讓他退,他就退;你讓他先問,他就每件事都先問。蘇同學,他不是不著急,他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讓你冒險。”
蘇舒然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才發現已經涼了。她放下杯子,聲音壓得很輕:“他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才會覺得推開我是在保護我?”
“當成比他自己重要的人,所以每次輪到你的事,他的判斷都會出問題。”
“你是在替他說話嗎?”
“我只說我看見的。你可以繼續生氣,也可以不答應他,這都是你的權利,但那八個月,他沒有背叛你,也沒有一天真的放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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