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破開水霧，船身在湖面上滑行，劃出水痕。
船頂黛瓦簷角掛著的紅紗宮燈隨船身起伏搖晃，金色流蘇在空中晃動。
湖水碧綠透亮，能看見水下的沙石。岸邊的水杉與野竹排列著，倒映在水裡，風吹過，倒影跟著盪開漣漪。
曹逸坐在船頭的雕花木椅上，單手搭著扶手，眯眼看遠處群山環抱的湖景。
離開城市的喧囂後，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沒有汽笛聲，沒有人聲鼎沸，耳邊只剩下木槳撥水的聲音和風吹竹林的沙沙聲，這種安靜不是壓抑的，而是舒展的，能讓人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清空。
他吸了口氣，胸腔跟著擴張開來。
李沐柔坐在他身側，雙手扶著船幫，湖面吹來的清涼微風拂過她的臉頰，她舒服得眯起眼睛，長睫毛在陽光下顫動。
她側過頭，視線落在曹逸身上，眼裡滿是依賴。
“大叔，這地方真的好安靜……”
她的聲音輕得快要被風吹散。
曹逸偏過頭看她一眼，嘴角勾起。
“比在東門被幾萬人擠成照片強吧？”
李沐柔點點頭，臉上浮起笑意，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曹雨桐坐在船尾，雙腿晃盪著，頭上的銀流蘇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她撐著下巴，掃過西周空蕩蕩的湖面，嘴巴往下一搭。
“行吧，雖然這地方確實沒人，但也太偏了點，連個遊船都沒有，這破畫舫還不如咱們村子裡的竹筏子結實。”
她扭過頭，衝著船尾撐篙的灰衣老漢揚了揚下巴。
“大爺，你這船是祖傳的吧？多少年沒翻新了？”
老漢樂呵呵地笑了，手裡的長篙穩穩撥開水面，船身平穩得不起半點波瀾。
“姑娘好眼力，這船是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少說也有西五十年了，瓦是換過的，木頭是老料，結實得很。”
曹雨桐嘖了一聲。
“那你這農家樂生意咋樣？平時有人來嗎？”
老漢搖搖頭。
“不多，一年到頭來的人零零散散，我也不指望賺大錢，就我跟老婆子兩個人在這裡守著，兒子女兒都長大了，也不常回來，就想著開個農家樂，有點人氣熱鬧熱鬧，也不求生意有多好，我們倆也不懂什麼網上訂餐的，就全靠熟人、回頭客照顧生意，有客人來了我就撐船接一趟，沒人來我就回家種地，自在得很。”
曹雨桐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扭過頭不吭聲了。
李沐柔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曹逸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船艙角落敞開的幾個編織袋上，袋口露出幾朵顏色鮮亮、形狀飽滿的菌子。
他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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