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葉被掀開一道口子，幾團裹滿溼泥的黑疙瘩露了出來，旁邊還擠著幾窩野雞樅。
曹雨桐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剛才那點期待立刻洩了氣。
“哥，你折騰一整個下午，就挖回來這玩意兒？”
她指著簍子裡的雞樅，連著嘖了幾聲。
“我還以為你揹著金元寶回來了，結果是中午吃剩的爛蘑菇，合著你帶沐柔鑽老林子，就是去搞野外求生？”
她伸手要去撥最上面那片葉子，手背剛伸過去，就被曹逸用筷子敲了一下。
“手爪子收回去，別瞎扒拉，碰壞了你那點生活費賠得起麼？”
曹逸扯過紙巾，擦著虎口上的幹泥，眼皮都沒抬。
“裝，你就可勁裝。”
曹雨桐揉著手背翻了個白眼，整個人靠進椅背裡。
“幾塊山裡刨出來的爛泥巴，也讓你當傳家寶了，我看你就是拍不出好片子，故意弄點破菌子轉移視線，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廊上的木板發出一聲輕響，農家樂老闆端著青瓷茶盤從旁邊經過。
老闆原本還笑著要問他們添不添水，看到地上的竹簍，腳步立刻收住，茶盤也跟著晃了起來。
杯裡的水灑到盤沿，他顧不上擦，脖子伸得老長，盯著芭蕉葉下的黑色菌塊。
曹雨桐看見他的反應，扭頭問道：“大叔，怎麼了？這菌子有毒啊？”
老闆沒答她，隨手把茶盤放到旁邊的空椅子上，俯身湊到竹簍前，在圍裙上反覆搓著雙手。
“小夥子，這葉子能掀開，讓我掌一眼不？”
他的手指懸在竹簍上方，距離葉片還隔著一點，愣是不敢碰下去。
“您隨便看。”
曹逸把紙巾揉成團，抬手丟進垃圾桶。
老闆這才捏住芭蕉葉的葉柄，小心地往旁邊揭開，幾團黑褐色的菌塊露在露臺燈光下，最大的那塊足有成年人的拳頭大，表皮佈滿疣狀突起，泥土嵌在凹陷裡。
“哎喲我的老天爺！”
老闆蹲在地上，嗓音一下拔高，連後廚切菜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這是黑松露啊，純正的野生黑松露！”
曹雨桐剛端起茶杯，聽見這句話，手腕一抖，茶水順著手背淌了下來。
裴宇正翹著腿刷手機，椅子被他撞得往後一滑，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裴知雪放下氣泡水杯，身體朝前傾了傾，隔著桌面看向地上的竹簍。
“大叔，您沒看走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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