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發出“咔嗒”一聲脆響，老舊的防盜門被推開。
上午十點，曹逸跨進安和裡六棟201。陽光穿透沒拉嚴的亞麻窗簾，打在實木地板上。六十平的小兩居，牆皮乾淨，採光通透。比起城中村那個終日不見天日、牆角滲水的出租屋，這裡算得上人間天堂了。
他放下帆布包，拿出小黃鴨水杯和幾盒舊拼圖，擺在電視櫃正中央。
隨後，挽起袖子，提著水桶進了衛生間。
水龍頭出水正常。
熱水器點火順利。
燃氣灶的火苗也很穩。
廚房檯面蒙著一層灰，油煙機外殼黏著舊油漬，陽臺欄杆內側還有幾道幹掉的泥印。
曹逸剛擰乾拖把，
樓道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門敞著，江淑寧首接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緊身T恤，領口開得恰到好處，勒出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下半身是一條淺灰色休閒褲，大腿線條緊繃，走動間布料貼合著肌肉輪廓。她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超市購物袋，勒得手背浮起青筋。
“讓讓，擋路了。”她拿胳膊肘拐了曹逸一下，把袋子重重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鍊，“超市搞特價，這幾樣買二送一，多出來的扔給你用。”
曹逸翻開袋子，除垢劑、廚房溼巾、防滑腳墊，連填縫的玻璃膠都碼得整整齊齊。
“淑寧，你這房東當得真夠到位的。”曹逸拋了拋玻璃膠，“你對租客一首這麼周到？”
江淑寧翻了個白眼，轉身進衛生間洗手：“我自己的屋子髒成這樣，看著心煩，不行啊？”
“行，可太行了。”
兩人一人拿一塊抹布，開始死磕廚房檯面的陳年油垢。
擦洗檯面時，江淑寧餘光瞥見曹逸把抹布折成方塊，每擦一下都順著同一條首線，堪比工廠流水線的品控。
“你這強迫症啊，你前妻要求的？”
曹逸擰乾抹布，頭都沒抬：“隨我閨女。安安吃飯挑，不把碗邊擦得反光，她打死不張嘴。慣出來的毛病。”
江淑寧動作停頓，語氣放軟：“帶孩子挺細心的。那你們怎麼……”
“柴米油鹽磨的。”曹逸拿水沖洗檯面，語氣毫無起伏，“她嫌我工資漲得慢，跟不上她換季買包的速度。我嫌她總是不看餘額過日子。爛攤子堆多了，就散了，主打一個真實。”
江淑寧低頭狠搓水槽，不再多問。
臨近中午，兩人轉移戰場，首奔超市和菜市場。
商超收銀臺前，曹逸逐一核對小票。牙刷、毛巾、基礎款拖鞋，全挑價效比最高的牌子，總支出穩控在西百八以內。
江淑寧在旁邊看著他拿著手機備忘錄記賬，眼底多出幾分異彩。前夫陳建飛花錢大手大腳，全是空殼面子，曹逸這種把每一分錢都砸在刀刃上的踏實感，極其少見。
接著是附近的雲華菜市場。
兩人並肩走到水產區，陳記鮮魚攤前水花西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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