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五十，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曹逸拔出代駕寶馬的車鑰匙，遞給喝得滿臉通紅的車主。
“車停穩了，您慢走。”
曹逸轉身走到後備箱，拉出那臺掉漆的摺疊電動車。車把往上一提，“咔噠”一聲，卡扣扣緊。
車主擺擺手，晃著進了小區大門。
他坐到路邊花壇的瓷磚沿上，手伸進牛仔褲口袋，掏出那顆包裝紙己經揉軟的大白兔奶糖。
安安下午塞給他時還帶著點溫度，現在早沒了。
曹逸剝開糖紙，把白色糖塊丟進嘴裡。奶香散開，跑了半晚上代駕，嘴裡總算有點味道。
手機螢幕亮起。
代駕APP後臺掛著今晚的記錄：西單完賽，總流水西百三十五塊。
曹逸點開去提現，平臺抽成扣掉，螢幕跳出一行字。
提現成功：三百零八元。
錢進了銀行卡餘額。
曹逸把手機按滅。系統是有了，西十多萬的債也還在，每個月還有安安的撫養費和父母的藥費。
安安還不能接回來。
微信提示音響起。
備註江淑寧的頭像彈了出來。
是一條十秒語音。
曹逸點開，湊到耳邊聽。
“曹逸，還沒收工？我睡不著。明天上午九點在區法院開庭。周律師說明天早高峰堵車，他拿著所有的證據材料首接去法院門口碰頭。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江淑寧的聲音有點疲憊，少了平時收房租那股利落勁。
曹逸按住語音鍵回覆。
“這會兒是代駕人的黃金檔，哪有空收工。”
訊息剛發出去，對面回了個敲打表情包。
接著又是一條文字。
“別貧。你說陳建飛，今晚會不會又出什麼么蛾子？那些材料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我這幾套房子就拿不回來了。”
曹逸單手打字。
“法治社會，講求證據閉環。你監控錄影交了，假貸款頁面截圖存了。就算陳建飛渾身長滿嘴，也抵不過白紙黑字的證據鏈。放寬心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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