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
安和裡小區舊樓道里。
曹逸光著腳踩在水泥臺階上，儘量把步子放得很輕。
他右手提著那雙灌滿湖泥的舊跑鞋，褲管一晃，渾濁的湖水就沿著小腿肚往腳面滴。
溼透的黑色短袖死死貼在胸背上，風從樓道窗戶吹進來，凍得他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201的門開了。
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小米粥香，裡頭還夾雜著煎雞蛋的油煙氣。
曹逸站在玄關的墊子上，重重吐出一口氣。
剛才在湖底被那大爺死命鎖喉的時候，他腦子裡其實沒想什麼救人光榮。
他只琢磨著，安安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給，那個昨晚剛餵飽的女人還在等他回家。
要是交代在水裡，那可就太虧了。
幸好爬上來了。
活著的感覺，確實比憋死在泥坑裡強得多。
廚房的磨砂玻璃門沒關，江淑寧背對著玄關正忙活。
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絲質的吊帶睡裙，料子薄，大半個白皙的後背都露在外頭，兩根細帶子陷進肉裡。
圓潤的肩膀晃了晃，腰臀往下凹出一個相當飽滿的弧度。
長髮用個塑膠大抓夾隨便往腦後一盤，落了幾根髮絲在脖頸上。
曹逸把肩膀斜靠在玄關的鞋櫃上，一動不動地盯著。
肺部殘存的那點冰冷窒息感，看著看著，就散乾淨了。
這才是過日子該有的模樣。
江淑寧聽到動靜，把火關小，端著盤子轉過身。
“回……”
她話音猛地一頓，手裡的白瓷盤在半空晃了晃，險些脫手。
她盯著站在門口泥水裡的曹逸。
頭髮全貼在腦門上，臉上還有一塊乾涸的綠藻，整個人活像剛從河溝裡撈出來的落水狗。
“你這是怎麼了？”
江淑寧顧不上把盤子擱穩，踢踏著拖鞋就小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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