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推開的時候，曹逸正把毛肚往鍋邊挪。
門口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深灰西裝，頭髮往後梳，抹了髮膠，一根一根硬邦邦地支稜著，皮鞋尖亮得能照人。
女的挽著他胳膊。
曹逸抬了下眼皮。
筷子頓住了。
是林婉。
林婉沒看見他。她正微微仰著下巴跟西裝男說話，嘴唇動得快，臉上掛著那種笑——眼皮半垂，嘴角往上扯一點，像在聽，又像根本沒在聽。
以前她跟他出門，偶爾也這樣。
次數不多。
但每次都能讓他心裡堵半天。
曹逸把視線收回來，拿起溼紙巾，撕開包裝。
紅油還沒滾。
他把手擦乾淨。
江淑寧還在調料臺那邊，背對著他，正彎腰舀蒜泥。
“找個包間。”西裝男跟迎賓說。
迎賓領他們往裡走。
腳步聲踩在仿木紋地板上，悶悶的。
林婉的鞋跟在經過這桌時停住了。
曹逸沒抬頭，把擦過手的溼紙巾疊成方塊，擱在碟子邊。
“曹逸？”
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他這才抬起眼。
林婉站在桌子旁邊，包帶從肩膀滑到手肘，沒去拽。兩隻眼盯著他的臉，嘴微微張著。
她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西裝男往前湊了半步：“認識？”
林婉沒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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