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齋的招牌在午後陽光下反著光。
推門進去，檀香味還是那個味兒。
潘大海窩在店深處那把紅木太師椅裡，左手盤核桃，右手刷短影片。
螢幕上，一個穿漢服的姑娘正跳舞。
外放音樂在空蕩蕩的鋪子裡亂飄。
聽見門響，潘大海從手機後頭探出腦袋。
看清是曹逸，這胖子從椅子裡彈起來的速度，跟他這體型完全不搭。
臉上的橫肉一擠，褶子都透著熱絡。
“曹老弟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泡茶。”
核桃往桌上一擱。
茶壺提起來就倒。
曹逸沒跟他客套，把白色塑膠袋擱上玻璃櫃臺，扯開報紙。
那隻沾著幹泥巴的青花碗，安安靜靜躺在皺巴巴的報紙中間。
潘大海倒茶的手停在半空。
一滴茶水順著壺嘴墜到桌面。
他都沒瞧見。
“又來了？”
“您先看東西。”
潘大海把茶壺放下，湊到櫃檯前。
掌心裡的核桃沒再轉。
另一隻手拉開抽屜，摸出高倍放大鏡。
臉湊到碗壁前，鏡片幾乎貼上釉面。
曹逸端起剛倒的茶，靠著旁邊博古架慢慢喝。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頭頂檀木吊扇吱呀吱呀地轉。
風吹得博古架上一隻小銅鈴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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