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鋪著實木地板，曹逸剛換上棉拖鞋，陽臺那邊就傳來輪椅碾過地磚的響聲。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轉動著輪椅拐進客廳，身上披著藏青色羊絨開衫，手裡拿著一串發亮的黃花梨木佛珠慢慢捻著。
老人看到曹逸，手停了停，上下打量曹逸。
“小芳，家裡來客人了？”
餘芳雅把懷裡的捲毛狗放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毛。
“爺爺，這就是幫咱們抓回睿睿的曹大哥，多虧了他，不然這小東西還得在地庫底下當流浪狗。”
餘海洋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又看了曹逸幾眼。
曹逸這會兒黑POLO衫蹭了兩道白灰，膝蓋上全是印子，不過站得很首，肩膀也寬，看著倒不顯邋遢。
“小夥子，抓條狗也能折騰成這樣？”
曹逸從兜裡掏出溼紙巾擦擦手腕，隨口接了一句。
“那狗主見大得很，非要鑽在老帕薩特底盤裡頭過日子，總不能把人家底盤給鋸了，只能鑽進去硬掏。”
餘芳雅倒了杯溫水遞過來，笑了一聲。
“曹大哥你快去衛生間洗洗吧，就在走廊右手邊，裡頭有新拆封的毛巾。”
曹逸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也沒客氣，抬腳往走廊走。
餘海洋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佛珠又撥過去兩顆。
洗手間裡鋪著灰白大理石，曹逸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往臉上潑了兩把。
鏡子裡的人額前頭髮溼漉漉的貼著，十八歲的皮膚緊實白淨，下巴輪廓比以前順眼不少。
曹逸抽了張紙擦擦臉，又抹了把耳後的灰，這才拉開門出去。
餘芳雅正站在門外遞毛巾，看到曹逸洗乾淨的臉，步子往後退了退。
剛才滿臉是灰瞧不真切，眼下洗乾淨了，看著跟剛畢業的大學生沒兩樣。
“曹大哥，你平時是當健身教練的？”
曹逸順手接過毛巾擦脖子，嘴裡打著哈哈。
“哪能啊，一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過，但暫時還沒被摩擦服的中年人罷了。”
餘芳雅正要說話，坐在客廳裡的餘海洋清了清嗓子。
“小夥子，過來坐著喝杯茶。”
曹逸走回客廳，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搭在膝蓋上。
餘海洋端起紫砂杯吹了吹。
“聽你說話底氣挺足，平時水性怎麼樣，會游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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