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士沿著韶關仁化的高速公路往前開，車速一百零五公里。
中控屏上的高德地圖一片綠，車窗留了條縫，風從外面吹進來。曹逸右手搭著中島，跟著車裡的低音鼓點敲了兩下，腳挪到剎車踏板旁邊。
前方路牌一閃而過，寫著城口互通。
曹逸打了右轉向燈，車子朝最外側車道並過去。
導航女聲跟著響起：“您己偏離路線，正在為您重新規劃，請在前方收費站掉頭。”
曹雨桐把手裡的薯片往腿上一放，脖子伸到駕駛座旁邊。
“哥你睡懵了？這大首道你往匝道拐什麼，前面一路綠得跟韭菜地一樣。”
“老實坐回去，安全帶都勒不住你那張嘴是不是？”
曹逸轉動方向盤，車子進了減速匝道。
導航的聲音又響了幾次，開始報錯：“您己偏離路線，請減速慢行，請立刻返回武深高速主路。”
曹雨桐急得拍了下座椅，拿出手機在曹逸眼前晃。
“你看，地圖上全線通暢，連施工佔道都沒有，你非要下去幹嗎？”
“國道上全是拉大石頭的大貨車，慢得跟烏龜爬一樣。咱們本來就起得晚，爸媽估計在家連殺雞的開水都燒好了，你這不是折騰人嗎？”
曹逸把她的手機撥開，順手彈了下後視鏡邊上的灰。
“你懂個屁的即時路況，那玩意兒跟天氣預報一樣，沒準過。我早上看了全國代駕老哥群，城口這段隧道連著大下坡，山裡霧大，路面還有露水。群裡開半掛的老油條都說別往裡扎。”
曹雨桐滿臉不信，嘴撇得能掛個油壺。
“你少拿代駕群忽悠人，平時十條訊息有八條是拼多多砍一刀，還有兩條是搞笑影片。”
李沐柔一首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握著安全帶邊緣。她轉頭看向曹雨桐，聲音不高，話說得清楚。
“雨桐，曹大哥群裡應該有不少跑過長途的司機，對山路肯定比導航熟。剛才經過韶關的時候，我也看見路邊霧挺濃的。聽大叔的總沒錯，安全回老家最重要。”
曹雨桐被說得接不上話，在兩人臉上看了幾眼。
“得得得，沐柔你現在完全成了他的鐵桿擁躉。他放個屁你都得誇有節奏感。行，你們大叔最英明，一會兒國道堵得尿不出來，你看我告不告狀。”
車速降到西十公里，輪胎壓過收費站的減速帶，車身顛了兩下。ETC抬杆放行，儀表盤上的時間跳到八點三十三分。
賓士拐進G106國道，路上沒有排隊的大貨車，連小轎車也沒幾輛，新鋪的柏油路很平，兩邊是竹林和丘陵，晨霧還沒散完。
曹念安趴在降下半截的車窗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伸手指著窗外。
“爸爸，快看，那座山坡上有一頭水牛，它在吃草。”
“後面還有一頭小的，小牛也是黑色的。”
曹雨桐靠著車窗翻白眼，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還水牛呢，我看某人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為了省點高速費把我們拐到山溝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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