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間臥室裡，曹念安己經橫在大床上睡熟了，兩隻小腳丫首接蹬在曹雨桐的腰上。
曹雨桐拉過被子把孩子蓋好，自己也累得睜不開眼，嘴裡含糊嘟囔著夢話，很快就睡著了。
李沐柔站在自己臥室門口，看看乾淨整潔的大床，又看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曹逸。
“曹大哥，你睡這間房吧，我去睡沙發。”
李沐柔走過去，指了指客廳裡那張不算寬敞的布藝沙發。
“你那雙腿那麼長，縮在這沙發上，明天起來骨頭都要痠痛了。”
曹逸把手機收起來，從旁邊的櫃子裡抱出一床備用薄毯，扔在沙發一頭。
“我習慣了，以前跑外賣、代駕的時候，坐在電瓶車座位上都睡著過，這種條件不算什麼。你趕緊去房間躺著，明早天不亮就要趕路。”
李沐柔嘴唇動了動，還想勸，曹逸己經抬手關掉了客廳的大燈，只留下一盞角落裡的壁燈。
“去睡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人沒法反駁。
李沐柔只好應了一聲，轉回臥室。她沒關緊房門，留了一條縫。她躺到大床上，拉起被子蓋到下巴，整個人貼著床沿，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客廳裡傳來沙發彈簧被壓下去的悶響，接著是拉毯子的動靜。
屋裡安靜下來。除了隔壁房間孩子的呼吸聲，就剩風吹過院外竹林的沙沙聲。
曹逸躺在沙發上，長腿搭在扶手上，姿勢是有些憋屈，但他不在意。睏意上來，他閉上眼，呼吸放緩了。
夜深了，凌晨兩點半。
窗外的高速上隱約傳來幾聲貨車鳴笛，房裡的冷氣開得有些低，薄毯滑下來一角。
曹逸的右手搭在沙發邊緣，指尖離地毯幾公分，隨著呼吸起伏。
一陣很輕的布料摩擦聲在房間裡滑過。
那動靜很慢，像光著腳踩在厚地毯上，每走一步都要停半秒，生怕驚動了什麼。
腳步聲停在沙發前。
一股淡淡的茉莉洗髮水香氣飄過來，那是驛站劣質洗漱用品的味道，混著女孩子身上溫熱的體香，有些勾人。
空氣停了三秒。
一隻軟綿綿的小手很輕很慢地探了過來。
李沐柔蹲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長髮披在肩頭，昏暗的地燈下，那張白皙透粉的臉繃得緊緊的。
她的睫毛在顫，視線落在那隻搭在沙發沿上的大手上。
那是一隻屬於成年男人的手。
手掌寬厚，虎口帶著薄繭，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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