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球衣的年輕小夥蹲在車頭保險槓前,伸手在黑色的賓士立標上虛晃兩下,嘴裡叼著根抽了大半的便宜煙。
戴鴨舌帽的那個舉著最新款的果子手機,斜靠在副駕駛後視鏡旁,對著進氣格柵連著咔嚓了好幾聲。
個頭最高的小夥站在駕駛位外側,巴掌在車頂棚邊緣拍得啪啪響,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這車落地少說得西五十萬吧?瞧瞧這大標,開這車的絕對是個天天泡洗腳城的中年老油條。”
高個子踩滅腳底下的菸蒂,說話的聲音透過香樟樹葉飄過來,引得路邊幾個路人頻頻側目。
曹雨桐把懷裡沉甸甸的樂高城堡往上託了託,快走兩步湊到曹逸身側。
“哥,這三個二流子圍著咱車轉悠半天了,該不會是想碰瓷或者撬鎖吧?”
曹念安手裡抓著草莓軟糖的包裝紙,小腦袋從曹逸肩膀後頭探出來,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前面的三個身影。
曹逸把裝著手機的華為禮品袋換到左手,眼皮都沒抬,目光在車身上掃了一圈。
車漆乾乾淨淨,沒有剮蹭,門把手也沒被暴力拽過,就是三個閒得蛋疼的小年輕。
他把右手揣進卡其色長褲口袋,摸出一盒芙蓉王,手指在煙盒底下一彈,頂出一支菸。
“碰瓷碰一輛掛著臨牌的二手車?他們要是真有這腦子,也不至於大中午蹲馬路牙子上數螞蟻了。”
曹逸邁開步子走過去,皮鞋踩在鋪滿落葉的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李沐柔提著裝阿膠的紙袋,腳步慢了半拍,眼睛盯著曹逸寬闊挺拔的後背,手心裡悄悄滲出了一點汗。
走到離車門不到兩米的地方,曹逸停下腳步,把煙叼在嘴邊,拿出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
火苗晃動,白煙順著風飄散,三個小夥聽見動靜,齊刷刷轉過頭來。
“哥幾個,大中午把我車圍得跟個鐵桶似的,怎麼著,車門縫裡塞金條了還是漏機油了?”
高個子青年愣了半秒,搭在車頂上的手觸電般收了回去,在褲縫上擦了兩下。
“哎喲大哥,誤會誤會!這車是您的啊?我們哥幾個在這等朋友,純粹看著車漂亮,順便飽飽眼福。”
球衣青年也跟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在曹逸那件質感極好的亞麻襯衫上掃了一圈。
“大哥您這車改過吧?前臉看著比普通長軸的顯大,氣場真硬,我們剛才還猜是哪位老闆的座駕呢。”
曹逸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氣,把煙盒朝前面遞了遞。
“抽菸自己拿。等朋友就等朋友,手勁那麼大,我還以為要當場給我車頂拆了呢。”
高個子眼尖,看清是二十多塊的硬藍芙蓉王,嘿嘿笑著抽出一根,雙手接過去。
另外兩人也沒端著,湊上前各抽了一根。球衣青年掏出打火機給身邊人點上,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曹逸夾著煙,順勢靠在旁邊的香樟樹幹上,神態鬆弛。
“剛才老遠就聽見你們在那叭叭,除了對我的車指指點點,還聊什麼呢那麼起勁?”
球衣青年吸了一口煙,被這根菸徹底撬開了話匣子,湊近半步,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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