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在後面咧了咧嘴，剛要說話，曹逸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曹逸進了倉庫。
裡面光線不太好，空氣裡有潮味。曹逸從旁邊拎起一把軍綠色摺疊椅，拉開看了看。
椅子側邊的鉚釘縫裡己經發白，布面也有些發軟。
“王老闆，蒙外行呢？”
曹逸把椅子放到地上，金屬管碰著水泥地，發出一聲響。
“外貿單子是去年退回來的吧，在梅雨季的倉庫裡漚了整整西個月。”
“牛津布背面塗層都發軟粘連了，鋁管接頭氧化起白霜，這批貨拉出去，只要有人坐塌兩把，工商一個電話就能把你的門封了。”
老闆臉上的笑掛不住了，額頭上出了汗。
“這……老闆您也是行內人，雖然有點受潮，但承重絕對沒問題的。”
“銀行的抵押貸款下週一到期，城東催原料款的幾幫人下午還要來堵你的門吧？”
曹逸從口袋裡拿出煙盒，抽出兩根，遞給老闆一根。
老闆接煙的時候，手抖了下，打火機差點掉到地上。
“實話實說，這批貨你爛在手裡，最後只能當廢鋁廢鐵賣給回收站，一斤幾毛錢。”
曹逸吐出煙。
“倉庫裡五千套摺疊椅加充氣墊，連帶著那批摺疊推車，一口價，八萬塊錢。”
“我現場轉賬，今天下午全部清空，給你騰出地方應付檢查。”
老闆站在原地沒說話，手在褲縫上來回蹭。
“八萬……這也太狠了，我光鋁材本金都投了二十多萬進去啊，老弟，好歹給抬到十萬，讓我給工人發個基本工資啊。”
“七萬五。”
曹逸按滅菸頭，轉身往外走。
“等等，別走，八萬就八萬。”
老闆在後面喊住他，肩膀也垮了下來。
“今天必須全拉走，車費你們自己出。”
“行，擬合同，拿公章。”
曹逸轉過身，拿出手機開啟銀行APP。
十分鐘後，八萬塊到賬。
老闆拿著蓋好章的收據，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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