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只失神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收回目光。他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悸動,快步朝著人群中心走去。
溫明舒就倚在不遠處的香檳塔旁,端著一杯清甜的果酒,慢悠悠看著。
凌昭隨身帶著簡易的醫用便攜包,是職業習慣,無論出門去哪都會備著。他半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掀開童畫的裙襬,仔細檢視腳踝的腫脹程度。
“只是軟組織扭傷,沒有傷到骨頭,問題不大。”凌昭的嗓音溫和平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給你冷敷消腫,之後回去按時敷藥,幾天就能恢復。”
童畫淚眼婆娑,怯生生抬頭望著他:“凌醫生,真的不嚴重嗎?我還怕以後都沒法好好走路了……”
她說話時,有意無意往陸琛懷裡靠了靠,盡顯柔弱無助。
陸琛眉頭緊鎖,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看向凌昭,語氣依舊是不容置喙的吩咐:“處理穩妥些,後續需要什麼藥,首接讓人送到我別墅。”
“我知道。”凌昭沒有半句怨言,拿出冰袋仔細裹上紗布,小心敷在童畫紅腫的腳踝上。
周圍圍觀的名媛們神色各異,有人暗自嘲諷童畫小題大做,也有人羨慕她能得到陸琛這般上心照料。
凌昭專心處理傷勢,全程剋制有禮,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溫明舒站在不遠處,看得分明——他指尖在觸碰到童畫肌膚時,下意識地微微避讓,透著本能的疏離;而他看向童畫腳踝的目光,也只有醫者的專業審視,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甚至在童畫含淚望向他、怯生生道謝時,他只是禮貌而平淡地頷首,隨即收回手,將距離拉回到一個安全的社交範圍。
溫明舒偷偷觀察著,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不是愛情。
甚至連好感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溫柔過頭的醫生,誤以為眼前這朵小白花是被暴風雨打折了腰,出於本能地想扶一把。卻不知道,那朵花根鬚裡纏著的,全是帶毒的刺。
凌昭處理完畢,收拾好醫用包首起身,和陸琛交代了後續護理注意事項後想去露臺透口氣,在通往露臺的迴廊轉角,與端著酒杯的溫明舒迎面遇上。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迴廊燈光柔和,將他的眉眼映得愈發清雋溫潤。他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眼底掠過一絲微怔,隨即禮貌地微微頷首:“溫小姐。”
溫明舒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舉杯示意:“凌醫生辛苦了。”
凌昭看著她澄澈的眼眸,想起方才在大廳裡,她獨自站在人群之外、不湊熱鬧也不圍觀喧譁的安靜模樣,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又輕輕泛了起來。
“職責所在。”他溫聲回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倒是溫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裡面太吵了。”溫明舒道,目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仍在圍著童畫噓寒問暖的陸琛身上,語氣平靜,“而且,我未婚夫此刻應該沒空招呼我。”
凌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見了陸琛扶著童畫、滿眼心疼的模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辯解——那是他從小到大的兄弟,他太清楚陸琛的性子,也清楚這場婚約對溫明舒而言意味著什麼。
最終,他只是低聲道:“抱歉。”
這句“抱歉”,不知是在為陸琛的荒唐致歉,還是在為自己此刻的無力致歉。
溫明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怨懟,只有通透的瞭然:“凌醫生不必替旁人道歉。”
她微微側身,給他讓出迴廊的空間,輕聲道別:“我先去露臺吹吹風,凌醫生忙完了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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