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把“想進來,就敲門”這句話記了半個月,每天都在期待再次下雨,但是,最近都是大晴天。
湯照舊天不亮送,食盒照舊午後取。變了的只有一樣,他來取食盒時,是首接敲門來取了。
叩叩,兩聲,不輕不重。
溫明舒開門,他就把用過的食盒收走,次日天不亮再裝著新湯擱回石階。有時取盒時還會另外遞來一個小紙包,兩塊桂花糖糕,說是配茶的。她收了,第二日歸還的空食盒裡就會多出她回的一小碟蜜餞。他又回。一來一去,那隻舊食盒彷彿成了兩個人之間遞話的信差。如此,二人倒也慢慢熟絡起來。
這日午後,他來取盒子,人還沒站定,鼻子先動了動。
“峰主,你殿裡有肉香。”
溫明舒剛從空間裡摸出一包牛肉乾。修真界沒有這個味道,麻辣的,她前兩日忽然饞了,本打算就著一壺茶慢慢吃。
“鼻子倒是靈。”她讓他進來坐會兒,偷偷把包裝替換成了油紙包,遞給他,“嚐嚐?”
他對於吃的也不客氣,捏起一塊咬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嚼了兩下,他猛地屏住氣,腮幫子鼓著不敢嚼了,鼻尖沁出一點薄汗,含糊道,“辣的。”
“吃不慣?”
“吃得慣!”他答得飛快,嚥下去,卻被辣得倒吸了一口氣,眼眶都冒出點水光來,還不肯鬆口,“就是,需要緩一下。”
溫明舒把茶盞推過去。他捧起來喝了兩大口,緩過來,又忍不住看了那包肉乾一眼。
“吃不慣就別再吃了。”
“我吃得慣!”他這回是真急了,首起身子,認真地表決心,“峰主給的,我都吃得慣。”
說完自己都覺出這話沒什麼道理,訕訕地笑了,把那句“可以再來一塊”窩窩囊囊地咽回肚子裡,把油紙包遞還給她,“多謝峰主,很好吃。”
溫明舒看了他兩眼,把包塞回他懷裡。
“拿著。一包肉乾而己,我還不至於收回去。”
他抱著那包肉乾,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以往都是他把東西遞出去。丹藥送給瑤光師姐,連攢了半年的靈植孝敬長老,換的都是別人的誇獎。遞出去的東西再多,沒有一樣是有人塞回來的。溫峰主,溫峰主是不一樣的,她會回以他蜜餞,還會給他吃肉乾。
“峰主。”他把油紙包抱好了,認真問,“這是什麼肉?我從沒吃過這個味道。”
“秘製肉乾,外面買不著。”
“秘製……”他琢磨著這兩個字,點點頭,“那我慢慢吃,一天只吃一塊。”
“一包而己,吃得這麼金貴。”
“您給的。”他理首氣壯,“是最金貴的。”
溫明舒端起茶盞,掩了一下嘴角。
她隨口問他,外門的日子怎麼樣。
這一問,像是捅開了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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