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自己是算有天賦的,所以丹術我不敢全露,修為我不敢增進太快,爐裡煉出好丹,我當夜就得毀了,留下一些還算過得去的。其他人看我會煉丹,雖依然看不起我,但起碼不會明目張膽地欺負了,畢竟,他們也想要丹藥。”他低聲說,“峰主,你見過那麼怕出頭的人嗎?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我得躲著,躲得比誰都快。”
“為什麼?”溫明舒問,“現在的你,並不是小時候,難道還會怕小時候那群欺負你的人嗎?”
雲霽沉默了。
殿外又滾過一聲雷,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我現在還不能說。”他抬起眼,“峰主,有些話說出來,會連累聽的人。我的家人拿命換我出來,不是讓我把我自己的事,再壓到旁人肩上的。”
“還有我的名字。”他頓了頓,“我娘給起的,霽,是雨過天晴的意思。我原來不姓雲,逃出來以後,我自己換的姓。雲這個字沒什麼講究,就是看那天天上的雲,挺好看的。我捨不得把名字丟了,那是他們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今天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藏拙,不是不思進取,也不是存心騙你。”他一字一字地說,“很多事情,我還在查。哪天查到了,哪天我說得出了,我一定不隱瞞你。”
溫明舒看著他。
眼前這個少年,平日裡圍著她轉,送湯配丹,乖得像只收好了爪子的小獸。她早看出他乖得刻意,卻沒想過,那份刻意底下,墊著的是這樣厚的一層東西。雖然看過他的介紹,知道他身世悲慘,但當面聽,還是覺得不是滋味。
“雲霽。”她開口。
“哎。”
“在我這裡,”她說,“你藏到哪天,都出不了事。哪天不想藏了,凌劍峰的門,替你擋著。”
雲霽猛地抬頭。
雷聲還在殿外滾,一聲接著一聲。他望著她,眼眶一點一點熱上來,又生生壓回去。他慣會說話的,討價的,討乖的,見縫插針的,樣樣都行,偏偏這一句,把他堵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峰主。”他最後只啞著嗓子說出一句,“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哪樣。”
“讓人,”他吸了下鼻子,聲音悶悶的,“讓人想不黏著你都難。”
溫明舒瞥他一眼,“油嘴滑舌。”
他笑出來,笑得鼻尖通紅,眼角也溼了,也不知是笑的,還是別的。【雲霽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70%】
雨停的時候,夜己經深了。他起身告辭,走到殿門口,忽然又回過頭來。
“峰主,南嶺那一趟,你前幾天說可以帶我去,還算數嗎?”
“三日後,山門口等。”
“哎!”他應得又響又亮,轉身跑下石階,腳步聲踩著雨後的水窪,一路響下山去。
殿裡,小白冒了出來。
【宿主,他沒說實話。】小白說,【至少沒說全。可惜這個世界我能知道的有限,只能瞭解到一些基本資訊。】
“我知道。”溫明舒望著殿門外的夜色,“他給了多少,我就先接多少。剩下的,等他肯給的那天。”
【就這麼由著他?】
“他今日過來。”她收回目光,“跟我說出他的遭遇,我知道,他想讓我同情他,他的目的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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