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恢復差不多了,到了可以御劍的地方,腳程就快多了。回宗的路上,有件事溫明舒想了一路。
她的煞氣對雲霽的影響,很奇怪。
送安神湯那陣子,他日日上峰,遇見她也並沒有什麼不適。後來制安神丹,他常在她的殿裡煉丹看火,一站一兩個時辰,面色如常,她自己都習慣了他無任何不適,這也是這回能帶他一起的原因。在趕路守夜的時候,他坐在她三步之內,睡了大半宿,眉頭都沒皺一下。瘴區裡,他的靈力渡進她的經脈,竟然還安撫了她體內的煞氣。
他身上有些東西,跟她的煞氣,是相容的。
是什麼,她心裡有個猜測的方向。資料上那行字她記得清楚:雲靈犬一族最後的血脈,天賦特殊。天賦特殊西個字,能裝下的東西太多了。
回到玄天宗山門下的時候,守山弟子遠遠看見那兩道人影,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往山上報。
南嶺魔穴,元嬰魔物,誰不知道這趟差事是九死一生。宗門裡早就傳開了,說凌劍峰峰主帶著個外門弟子去的,凶多吉少。雖然很多人質疑為什麼只讓溫峰主去,但這是上面的安排,弟子們也只能私下討論。結果溫峰主人家出去十來天,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是走著回來的,衣角都沒破幾處,真不愧是天才劍修啊。
執事堂裡,當值的劉長老捧著任務玉簡驗過印記,手都在抖。
“瘴蟒,誅了?”
“誅了。”溫明舒把一枚封印的玉匣擱在案上,“妖丹在此。瘴氣散了大半,餘下的沒了主,不出半月自會散盡。”
“好,好。”劉長老忙不迭地記檔,“峰主辛苦。按例,元嬰級魔患,記大功一次,賞靈石三萬,賀表即日擬好,發往各峰。”
“慢著。”溫明舒沒走。
劉長老抬起頭。
“功我要,靈石我也要。”她說,“但有幾筆賬,得當著執事堂的面,算清楚。”
殿裡靜了一瞬,驚訝也是奇怪的,原主從來不爭不搶,深居簡出,這也是導致了她雖然戰力值和貢獻值都高,但宗門地位並不是特別高的原因,人善被人欺嘛,習慣了她什麼都不要,自然什麼都不給了。
“第一筆。”她說,“瘴蟒的妖丹、鱗甲、毒囊、蟒筋,是凌劍峰的戰利品。宗門收歸庫房的舊例,免了。”
“這……”劉長老為難,“峰主,歷來高階魔物的材料都是入公庫的。”
“歷來也是我殺的。”溫明舒說,“材料入公庫,煉成丹器,按份例分到各峰,凌劍峰能分到幾成?一成?兩成?劉長老,我的劍出的力,東西歸我的峰,往後也照這個例。”
劉長老擦了擦汗,這話沒法駁。
“第二筆。”她說,“南嶺瘴毒外溢,傷了幾戶人家。撫卹從宗門公賬出,照凡俗撫卹的雙倍。他們傷在宗門地界的魔患裡,宗門該管。”
“該管,該管。”
“第三筆。”溫明舒看著他,“我這一趟的功勳,按雙倍記。”
“雙倍?”劉長老倒抽一口氣,“峰主,從沒有這個例。”
“有。”殿外傳來一個聲音。
守一長老踱了進來,手裡盤著兩顆玉膽,笑眯眯的。
“仙尊閉關前有過交代,凡元嬰級魔患,凌劍峰一力當之。”守一長老在案邊站定,“一力當之西個字,既是差事,也是價錢。溫峰主要的是這個理,老夫聽著,沒毛病。”
劉長老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守一長老是代仙尊參會的人,他開了口,這“例”就算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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