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到的時候,神色如常。他以為今日是對魔潮進行論功行賞,至多是有人要參溫明舒一本,他還備了幾句替她開脫的話裝裝好人。
誰知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溫明舒。
“今日要議的,”她說,“是太虛峰的玄清仙尊,勾結魔族。”
滿殿的峰主長老,齊刷刷變了臉色。
玄清笑了。“明舒。”他不緊不慢,“魔潮剛過,你是首功。可大功臣,也不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魔將留有一卷記錄。”溫明舒拿出獸皮和譯本,“譯本過了掌門的眼,諸位儘可傳閱。”
等譯本傳到玄清手上時,他看完,依舊鎮定自如。
“魔物構陷。”他收回目光,“況且,就算真的太虛峰有人勾結,這上面並沒有記錄這個人的身份,怎能栽贓到我頭上?”
這時守一長老出列,把樁樁件件擺出來。最重要的,是最後提到的蓍盤。
“玄清仙尊閉關及出關後,蓍盤沒有響過。”守一長老說,“魔潮的動向是從哪裡知道的,仙尊自己心裡清楚。”
玄清聽完,環視滿殿,輕輕嘆了口氣。
“掌門師兄,守一長老是我太虛峰的人,今日他空口汙衊,而明舒功高,想再進一步,我都理解。”他說,“可扳倒我,要講真憑實據。這些,樁樁都是捕風捉影。”
滿殿峰主長老面面相覷。的確,這些都是可疑的,卻沒有一件事可以釘死這件事情。
這時候,雲霽從殿外走了進來。
“弟子云霽,向諸位問好。”他在大殿中央站定,轉向玄清,“你說完了?那該我了。”
他周身的氣息一變,靈光漫開。血脈覺醒以後,他對於自身能力的控制己經愈發純熟了。
玄清並不知道上回雲霽對付魔將的細節,他端坐未動,但這時體內的靈力毫無徵兆地紊亂了,肉眼可見的靈氣亂竄,難以控制。
“你的修為,”雲霽說,“是拿我的族人堆的,他們的力量,在回應我。”
雲霽一步步走近玄清,逆著光,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我族人的血肉,好 ,吃,嗎?”
大殿死寂,此刻,己經不需要證據了。
玄清正在壓制著身上亂竄的靈氣,穩下來後,他開口。
“我的修為,卡瓶頸卡了多年。”他說,“我是身負天命之人,曾經那些不如我的同輩,一個一個追上了我,道修的修煉之路本就艱難,壽命也短,我眼看著壽數一年一年往下熬,如果再不更進一步,我的時間便不多了。後來我找到了一個方法,那就是你們。我與魔將結盟,推衍了整整三個月,找到了你們一族的位置。”
“我確實最後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他環視滿殿突然笑了,“你們不過是妖族,你們的犧牲換來了我一個化神仙尊,這筆賬,怎麼算,都是值的。”
“事成之後,協助我的心腹長老自然是不能留著的,畢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不好。就像今天的你們一樣,以為揭發了我,你們就能對我怎麼樣嗎?”
話音未落,他驟然出手。
沒有徵兆,沒有靈力的波動,五指成爪,首取雲霽。這一爪快得不像話,比他在人前顯露過的所有修為,都要深一截。
他藏得是真能耐。
可大殿的地面上,陣紋瞬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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