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唐佩青一大早就殺到了溫家樓下。
“小明！文具店！衝！”
七月的太陽毒得很，兩個人享受著車上的空調，一路嘰嘰喳喳過去。唐佩青說這個假期她媽給她報了兩個補習班，她一想到開學就眼前發黑。溫明舒說沒事，開學我也完蛋，咱倆一起完。
“你不是要發奮圖強進一班嗎？”
“發奮歸發奮，成績不一定能一飛沖天。”溫明舒很誠實，“兩碼事。”
逛文具店其實並不純為了買東西，她倆都不缺東西，逛只是一種樂趣。文具店裡都是來置辦開學裝備的人，收銀臺前排著隊，空氣裡浮著紙張的草木味。唐佩青拿起兩隻花裡胡哨的筆袋比來比去，看了半天，兩隻都放進了購物籃。
“成年人不做選擇。”她說。
“你未成年。”
“那小孩子才做選擇。”
溫明舒推著購物小車跟在後面，各種漂亮封面的筆記本、熒光筆、簽字筆、筆芯、便利貼，一樣一樣往裡放。
“你買這麼多筆幹嘛？”
“愛學習的人筆總是用得特別快。”溫明舒說，“你不懂。”
“但我成績比你好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
“年級三百二十九名和三百六十名的區別。”
“哦，五十步和一百步。”
兩個人在貨架中間笑成一團。
唐佩青也去挑了一堆筆證明自己也是愛學習的人，她試筆都試了半張紙，最後選了外殼好看的那些。結賬以後，唐佩青掏出新買的筆記本，當場拆開，用熒光筆在扉頁寫下“唐佩青，成為學霸！衝！”，寫完想了想，抓過溫明舒的本子，讓她在扉頁上也寫了一個。
“一人一句，誰也不許賴。”
“行。”溫明舒說，“誰賴誰是小豬。”
走之前，溫明舒又拐去飲品區買了兩瓶冰水，一瓶塞給唐佩青，一瓶拿在自己手裡。
出了店門，熱浪撲面而來。
文具店門口停著一輛送貨的三輪車，一個穿著驛站馬甲的男生正往店門口搬箱子。個子很高，馬甲袖口露出來的小臂清瘦卻有勁。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後背的汗把馬甲浸透了一片。店員在旁邊接應，最上面那口箱子沒放穩，滑下來砸在地上，箱口磕開，裡面的本子散了一地。
驛站的男生和店員兩個人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
溫明舒和唐佩青對視一眼，也蹲下去幫忙。
“謝謝謝謝。”店員連聲道謝。
男生沒說話，只是把散落的本子一本一本往回撿，撿得很快，手指被紙張邊緣劃了一下，也沒停。
溫明舒把最後一摞本子碼進箱子，看到男生頭上的汗滴，感嘆大夏天干體力活的不易，便把手裡那瓶還沒開封的冰水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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