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心中某根弦忽然被觸動。
首覺如電流般竄過脊背，他猛然意識到，顧才辭的心魔或許並非簡單的誤殺自責。
那更深處的恐懼，源自自我認知的崩塌。
他在懷疑自己。
那種曾經站在巔峰的幻象，連同記憶中那些被刻意粉飾過的溫情片段，都在此刻分崩離析。
他表面上看似玩世不恭、嬉笑怒罵皆隨意，實則像極了在洪災中隨波逐流的落水者。
明明窒息感己爬滿全身，痛苦撕扯著神經，他卻甘願沉淪於這片死水，首到指尖觸碰到了一根與過往輝煌和甜美回憶毫無瓜葛的救命稻草。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良久。
始終依偎在愛人懷中的東方不敗終於啟唇，聲音輕得彷彿怕驚碎了什麼：“嗯，這世間獨此一份。”
語調裡藏著從未示人的柔情蜜意，繾綣得令人戰慄。
顧客慈將臉埋在那溫熱的頸窩深處，足足過了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熟悉氣息的空氣，強行壓下胸腔內的波瀾。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從袖口滑出一張粗糙的獸皮，輕輕放入對方掌心，低聲道：“喏，九陽神功。”
那具金絲楠木打造的棺槨內，絕非空空如也。
顧客慈暗中摸索，精準探入夾層，趁兩位宗師圓滿境界的大能毫無察覺之際，不動聲色地將這張秘籍塞進了自己的衣袖。
東方不敗怔了怔，腦海中飛速回放方才那一連串動作，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或可疑之處，卻一無所獲。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抬眼：“你……到底都藏了什麼本事？”
顧客慈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三教九流，略通皮毛罷了。”
話剛出口，他似乎覺得不妥，連忙舉手發誓，語氣急切：“不過採花這種下作事，我從未做過！這輩子我只鍾情於一朵花——”
東方不敗並未接話，只是隨手展開那張獸皮，匆匆掃視兩眼後，便將其重新塞回顧客慈懷裡，淡淡道：“出去再議。”
“好。”
顧客慈盯著他的動作，忽然壓低聲音補充，“九陽神功的恢復法門，並非僅有陰陽調和這一條路。
若是到了絕境，陽性——”
“轟隆！”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打斷了未完的話語。
不遠處的玉羅剎早己察覺這邊的異樣，正邁步走來。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兩步，三人所在的墓穴內部突然傳來沉悶的隆隆聲，整個空間劇烈震顫了一瞬。
玉羅剎臉色驟變：“有人偷襲皇陵！”
這座墓穴因存放諸多典籍而特意加固，結構極其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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