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慈眉峰微蹙，目光凝重地俯視著倒地的人。
起初那一瞬的入肉確似意外，但隨後的動作卻不容錯認——雪千尋在劍尖沒入後，竟主動發力，將劍柄向內推進了數寸。
鮮血如泉湧，迅速浸透衣衫。
生命流逝之際，雪千尋未曾再看顧客慈一眼。
她仰起頭，視線定格在頭頂那根遙不可及的房樑上。
蒼白的唇角緩緩勾起，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交織著遺憾與某種詭異的滿足。
院門處，顧客慈的目光凝滯了一瞬。
眼前的女子今日格外不同。
眉黛輕掃，妝容精緻，髮髻挽得一絲不苟，即便方才在那場看似混亂的廝打中滾爬過，竟也未見半分散亂。
雪千尋並未轉身面對他。
她只痴痴地望著高高的屋脊，眼底盡是化不開的哀慟。
雙唇顫抖，反反覆覆溢位口的，唯有那聲悽切的“夫君”
。
這般聰慧敏感的女子，怎會察覺不到前幾日那人眼神中的疏離與忌憚？
兩日前，那位大人傳信急令：儘早除掉顧客慈，並借親近之機，摸清教主如今的武功深淺。
大人有救命之恩，更有養育之德。
這些年，她向大人報送關於日月神教的密報，如流水般源源不斷。
她心裡清楚得很，一旦丈夫識破她的真實身份……
比起被憎惡，她更無法忍受那雙曾經深情的眼眸染上厭惡。
既不能繼續陪伴在側，亦不忍再行背叛之事，唯有一死，方能償還恩情，保全愛情。
恍惚間，記憶回溯至初遇東方不敗的那年。
那時的青年香主身姿挺拔，氣度卓絕，一眼便撩動了她的心絃。
因著私心作祟，她暗中運作，讓另一名女子頂替自己去接近上官雲，自己則被送入東方不敗身邊。
這一晃，便是十年光陰。
丈夫厭煩後院那些心懷叵測的女人，她便替他清掃乾淨。
可惜，那個迷惑了丈夫心智的男寵，終究沒能一同拖入地獄。
她想再見心上人最後一面，卻又恐懼見到那雙如冰雪般冰冷的眸子。
她向上方艱難地探出手，似想抓住什麼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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