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輪廓從黑暗裡慢慢浮現出來。
剛開始只是遠處很低的一道影子，隨後越來越高，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沿著夜色無聲升起。雪在這個時候也開始明顯起來，最先只是鐵路兩側一點零碎的白，等列車再穿過幾段隧道，出來時己經連成大片。
月亮依舊沒有出現，夜空卻比東京清楚許多。
星星從雲層縫隙裡露出來，遠處雪坡被沿線偶爾經過的燈照亮，白色一閃而過，很快又沉進深藍近黑的夜裡。河流結了部分薄冰，沒有凍結的水面反射著遠處村莊的燈，一截一截跟著列車向後退。
你漸漸不說話了。
熱可可己經喝掉大半，罐子溫度也降下來。你靠著椅背，側頭望窗外，視線隨著那些飛快遠去的燈火一點點放空。
過去幾天發生的事情仍舊在那裡。
可山不會問你，雪不會問你。
一閃而過的村莊也不會突然從窗外探頭，追著你問那些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哥哥究竟做過什麼，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它們只是經過——這一點很好。
你伸出手，在己經重新蒙上水汽的玻璃上慢慢畫了一條線。
然後又一條。
最後勉強畫出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山。
蘇格蘭看了一會兒：“這是…山？”
你轉頭看他：“富士山。”
蘇格蘭的目光又落回玻璃。
那座所謂的富士山頂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尖，左右坡度完全不一致，底下還因為你剛才手抖，多出了一小塊怎麼看都無法解釋的凸起。
他沉默了兩秒。
“嗯。”
你警覺起來：“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富士山。”
“你根本沒認出來。”
蘇格蘭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現在認出來了。”
你盯著他——抓到了：“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沒有。”
“你還敢偷偷取笑你可愛英勇的上司！”
“沒有取笑。”蘇格蘭說得很認真，可惜眼底那一點沒完全壓下去的笑意己經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只是單純的笑了。”
你眯起眼，看在他笑的挺好看的份上，沒有深究是否取笑這個極度主觀的問題：“那你覺得我畫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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