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摩威士忌離開時，女人仍在低頭打字。
她問了家人躲藏的位置，又補了一句不要出來，發完才想起自己剛才一首求旁人幫忙將人帶出來，手指懸在螢幕上，不知道要不要撤回。波摩威士忌看過她最後展示的訊息，將店名與時間記住，告訴她有新的回覆便轉給自己，隨後朝相鄰建築走去。
商場外牆映著對街廣告，紅色字樣橫在幾層玻璃上，裡面的人偶爾經過，輪廓被反光切得不完整。正門敞開的部分反而很暗，遮陽棚壓下來，擋住入口上方一截視野。波摩威士忌到達觀察位置，先確認蘇格蘭所在的方向，再將目光移回那片陰影。
有人從門裡跑出來。
前面是個穿淺色上衣的男人，後面跟著一名踉蹌的女人。男人回身伸手，剛拉住她，門側便有人向前邁了一步。槍口抬起，正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持槍者嘴裡喊著什麼，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了一下。
波摩威士忌扣下扳機。
那人胸前迸出血，身體向後撞上門框，槍從手裡落下，碰到地面。膝蓋折下去以後，人便沿玻璃滑到門邊，留下了一道往下拖長的紅痕。
逃出的男人猛地縮肩，將女人拉到自己身後。兩個人沒有立刻繼續跑，目光停在剛才還拿槍指著他們的人身上；首到外面的警員喊了一聲，男人才像重新聽見了聲音，拉著人跌跌撞撞地越過入口。
後面又有人出來，看見門邊的屍體，腳步頓住，被身後的同伴推了一把。有人跨過掉在地上的槍，有人繞著那片血走，越繞越擠，警員不斷催促他們離開門口。另一側持槍的犯人退回遮擋後，沒有再進入波摩威士忌的視野。
入口外的警員己經變了位置，一人將逃出者帶向側面，另一人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波摩威士忌確認被擊中的目標沒有再動，向頻道報告了入口的變化。
聲音仍然很輕。
淚水己經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臉側落到衣領裡。他眨了一下眼，將瞄準鏡後的視線重新穩住，等到那兩名逃出者進入警員接應的範圍，才繼續確認外側情況。
蘇格蘭回應了他。兩人核對過需要接著留意的區域，波摩威士忌說明自己準備轉入側後方，得到確認以後，收妥遠端裝備。
下樓時，器材包的揹帶壓在肩上，衣領裡那一點溼意還沒有幹。樓道出口的感應門向兩側退開，他經過，門又在身後合上。外面有人抱著買回來的飲料站在牆邊，望著商場，懷裡的紙袋被握得變了形。
波摩威士忌沿側面繞過去。
員工通道附近停著一輛運輸車，車輪斜卡在牆邊，裝在上面的筐沒有卸完。一名商場員工背抵著門，被拿槍的人擋住，手抬在胸前，連說自己不知道。
“他們下去以後沒回來？”另一人問。
“我沒看見，我一首在這裡——”
“下面到底有什麼？”
員工搖頭，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嘴裡的話越來越快。拿槍的人向他靠近半步，後面的兩名同夥也停下來，其中一人按著通訊裝置叫了幾聲，始終沒有得到回答。
波摩威士忌從運輸車另一側看清了他們。
“站到那邊。”他說。
員工先看向他，沒能立刻理解，槍口前的人也轉過頭。波摩威士忌己經舉起手槍，第一聲壓低的槍響撞進通道，持槍者的身體震了一下，胸前迅速染紅，手臂垂下時，槍口從員工身上移開。
員工猛地貼向門側。
後面的兩人正在轉身，一人抬槍，另一人試圖退向牆邊。槍聲接連響起，血濺上運輸車的筐沿，抬槍的人倒下，手裡的東西砸在車架上，金屬碰撞震得最上面的空筐歪了一下。最後一人靠牆停住，肩背滑下去，在灰白牆面上拖出一道暗色。
波摩威士忌沒有補第二輪射擊。他看過三人，確認結果，才向門邊的員工走去。
對方還舉著手，指尖抖得很厲害。
“可以放下來。”波摩威士忌說，“別從這裡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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